第58章 主动出击

      诗曰：

      檐下风铃语未休，枝头花信使人愁。

      莫道良缘天注定，须将缘分载行舟。

      在学校的小卖铺里，龚副校长见到了花花妈，称呼她“大嫂”。按年龄说，龚副校长应该叫说是校长夫人为“阿姨”，只是大家都习惯叫花花妈“嫂子”，龚副校长也没改口。桑校长夫妻俩不但不在意，而且觉得叫这个更显得亲切。

      龚副校长一进门，连货架上的辣条都没顾得上看一眼，就急匆匆凑到柜台前，压着嗓子说："大嫂，大事不好，你未来的女婿可能要跑了！听说那良子老师要去镇里上班了！这还没回复我愿意不愿意和花花谈恋爱呢——人要是走了，咱这事儿不就黄了？"

      花花妈手里正拨拉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着，头也不抬地问："咱学校里的人，说被调走就调走吗？你桑校长就没权留住吗？"

      "留不住啊！"龚副校长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矮凳上，两手一摊，"政府那边有需要，镇长一句话就把人调走了。别说桑校长挡不住，就是镇教委商主任也得放行！人家是镇政府要人，又不是咱学校自己跳槽，这性质不一样！"

      花花妈的算盘珠子停了。她抬起头，眯着眼看了龚副校长一会儿，那眼神像是在掂量一斤白菜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那咱怎么办呢？"她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账本，语气里少了平日里做生意的爽利，多了几分少见的迟疑。

龚副校长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大嫂，我觉得这事儿得两方面入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您得催催桑校长，尽早安排良子进校委会，让他负责点儿具体事务。良子这人您也了解，踏实、肯干，一旦进了中层班子，管的事儿多起来，有了成就感，心里就有了牵挂，就不那么容易说走就走了。人嘛，舍不得自己亲手干出来的事儿。"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您得跟花花好好聊聊。问问她到底对良子有没有感觉。如果没有——"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可以慢慢培养，年轻人嘛，处一处就知道了。如果有，那太好了，不妨鼓励她主动出击。如今这年代，只要女孩看上，全家人帮着使把劲儿，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花花妈听着，手里的算盘珠子被她无意识地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没急着接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小卖铺门口——门外是学校的操场，几个学生正追着跑，笑声远远地传进来。

      "我家花花这孩子，性子温慢型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她心里有事不爱说，可我当妈的看得出来，最近几天她回来得晚，有时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不说话。我问她怎么了，她就说是批改作业累的。"

      龚副校长眼睛一亮："那不就是有心思吗？阿姨，您想想，她要是对良子没感觉，能这样？"

      花花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你说的对！咱不快点出手，人家就跑远了。到时候花花一旦找不到更合适的对象，后悔都来不及了！"

      她这一拍大腿，柜台上的矿泉水瓶都跟着颤了一下。

      龚副校长赶紧趁热打铁："我建议，您抓紧找时间开个家庭会议，专门商量一下才好。这事儿不能拖——良子要是哪天真被调走了，那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啦！"

      "行！"花花妈把账本往抽屉里一推，像是下了什么大决心，"今晚就开。她爸今天不值班，正好都在。"

龚副校长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叮嘱了一句："大嫂，这事儿您跟桑校长那边也提一嘴。良子进班子的事儿，宜早不宜迟！"

      "知道了知道了！"花花妈已经拿起算盘重新拨了起来，可那珠子拨得明显心不在焉，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又停了。

      龚副校长出了小卖铺的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抬头看了看六年级办公室的窗户。窗户开着，可他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他摇了摇头，快步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有道是：

      急来商议留佳胥，明日远离后悔时。

      虽是春情道不得，可将心事问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