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杜海欣

       陈飞今年53岁，陈家庄村的，是村里的破落户。年纪不算大，却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惯。早年前的陈飞可不是这样的人，他头脑聪明，偶尔做点小生意，生活还算过得去。可是人生哪有一番风顺，总会有磕磕绊绊，一次意外改变了他的命运。

       年轻时的陈飞人长得可以，虽然个子不高，但五官还算周正，父亲是村里的支书，家境优渥，自己在集市上摆摊卖水果蔬菜，收入足以让生活安稳，所以早早就结婚生子，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可是一次意外，改变了正常的生活。那年他开拖拉机去地里收麦子，回来的时候和一辆货车撞了，老婆直接从车上摔下来，当场就昏迷了，赶紧拉去医院抢救，最后钱花了不少，人也没救过来，没几天就过世了。那次车祸，他也摔坏了腿，再也干不了重活。经过交警调节，肇事司机赔了20万块钱，这在九十年代初，那个每天只有三五块工资的时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有了这笔钱，腿伤的陈飞，没有再找工作，在家休养了几年。也就是这几年，让他养成了好吃懒做的坏习惯。或许是老婆去世，自己腿脚也不利索，或许觉得有点钱以后不用着急，很长一段时间，他工作也不干，孩子也不管，整天就知道自己吃喝。有人劝他，把那些钱存下一部分，等着儿子长大后娶媳妇，他把头一扬：“孩子还小呢，娶媳妇再说”。

       不计划孩子以后的生活费，自己却说了好几次亲。村里都知道他有赔偿款，说媳妇的踢破门槛，有真心说媒的，也有蹭吃蹭喝的。还别说，真让他看上一个，人长得漂亮，会说话，哄得他五迷三道的。关系好的都劝他找个安分一点的，给儿子一个家，他却一条道走到黑，谁说也不听。结果还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等把钱挥霍的差不多了，那女的说出去打工赚钱养家，大家还都说她还挺通情达理，盼着以后会有好日子，结果是一去不回头，再也没有了音讯。这让陈飞的心里更是雪上加霜，备受打击，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精神神儿。

       大人受罪，孩子也没好到哪去。自从没了母亲，他儿子就饥一顿，饱一顿，全凭叔叔大伯家救济，奶奶偏心老三家，本来就看不上老二，这一出事，更是从心里不愿意管。有一次，他儿子和老三的儿子为一把喷水枪打架，奶奶怕老三家儿子吃亏，自己被老三媳妇骂，上去就把他儿子推倒了，大声呵斥孩子的各种不对。没有父母依靠的孩子吓得缩在地上，哭也不敢大声哭，动也不敢动。

       受了委屈的孩子不敢回家，偷偷跑到田间的机井房里躲了一宿，第二天早晨有人浇地才被发现。老大和老大媳妇气不过，找到奶奶狠狠说了她一顿。这件事后，奶奶倒是收敛了不少，至少孩子有口热乎饭吃，陈飞依旧是我行我素，缺钱了就拖着残腿摆几天摊，有钱了就继续装聋作哑，只管自己吃喝，对孩子的事不闻不问。

      去年春节，陈飞的大嫂看着二十多岁的侄子到了结婚的年纪，家里还一穷二白，只有一个破旧的老房子，心里过意不去，就和大哥商量，决定在家宴上号召一下大家，给老二留条后路。那天大嫂说：“趁着你大哥还在任村长，咱们把老二的破房子拆了，给他儿子翻修一下，兄弟四个每家出五万，剩下差多少我和你大哥补齐”。话一出口，全屋都鸦雀无声，小姑子看了一眼大嫂，张了张嘴，没说话，转头看老三和老三媳妇，老三媳妇翻了翻白眼，继续低头吃饭。“盖什么盖，谁有时间老管他家的事”。婆婆一句话，打破了僵局，老二叹了口气，猛吸了一口烟，走了出去。大嫂没再说话，无奈地和大哥对视了一眼，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实社会就是这么残酷，所有的人都说努力，都说明天会更好，可是一次意外，就有可能改变一个人一生的轨迹。在现实里，最凉薄的是人心，当你一无所有，没有任何价值的时候，即使你低下身去，也不会有人多瞧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