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母亲鲐背之年
文/宁静致远
母亲的背影,从不是书本里诗意的画面,是柴米油盐里,最接地气的担当,每一幕都刻在我记忆深处,想一次红一次眼眶。
父母亲下放到荆头山农场,大姐,哥哥,妹妹和在农场出生。在渐渐长大的过程中,农场建设也进入了稳健筑梦的时代。以后的条件也渐好了起来。可年轻时母亲的身影一直在。母亲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身子骨虽弱小还算挺直,摸索着去灶房烧火做饭,那时的柴无非是稻谷梗子扭成的麻花状的大辫子而已,易着易逝,浓烟特别多。当烟囱里冒出第一缕炊烟,她的背影就映在灶台前,忙着给我们煮稀粥、蒸红薯,红薯是全家最顶饿的吃食,天亮了又扛着锄头背着妹妹去地里干活,烈日下弯着腰除草,把妹妹放在眼晴所及范围,地下用蓑衣垫着,上面用斗笠盖着,锄一会儿,把妹妹往前移一下。从清晨忙到日落。傍晚收工回家,放下锄头又蹲在院子里搓洗衣服、缝补我们磨破的衣裳、纳鞋底,煤油灯,昏黄的光都是我们那时围着母亲的乐园。母亲的背影从不停歇,灶前屋后、田间地头、河里路边,全是她奔波的痕迹,再苦再累,没听到喊一声。
我们长大了,一个个要离家去外地上学、工作。每次孩子们离家走的时候,把家里攒的鸡蛋、腌好的咸菜、晒干的干粮塞了满满一布包,就怕我们在外吃不惯、受委屈。送我们出门,她从不说挽留的话,只挥着手说“快些走,撵上车,照顾好自己。”转身就催我们走。我走几步回头看一次,她就站在原地,背影已经佝偻,不再挺直,头发被风吹得花白,脚步再也不像年轻时那般轻快,就那么固执地立着,直到我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她还在望着。有一次我走得远了,放心不下躲在路边回头看,看见她扶着院墙,慢慢蹲下来,肩膀一抽一抽地抹眼泪,佝偻的背影,那一刻我才懂,她的坚强,全是装给我们看的。
我们总忙着奔赴远方,忙着过自己的小日子,却忘了母亲的背影,一直在那个村口、那个路口、那个家门口,守着,等着,盼着我们平安,盼着我们回家。那不再挺拔的背影里,装着数不尽的牵挂与不舍,装着没说出口的思念,那是家的方向,也是我们一生都走不出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