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豆腐
——那个时代生产队的记忆
曹尚来
我已离开故乡农村三十余载,农村的旧事依旧历历在目,刻记在心头。每当早晨,听见小区外一声清亮浑厚的老者高声吆喝:“卖豆腐来”,瞬间把我拉回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乡村岁月。
豆腐,是每个人都喜欢吃的一道美味佳肴。豆腐源于西汉,由淮南王刘安发明。他的发明很是偶然,他喜欢炼丹,原料里有海水、黄豆汁等多种,无意中锅中有了乳状物结块,刘安一尝,很好吃,就又如法制出若干,众人都说好吃,由此豆腐产生了,至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
我记得,在有生产队的时期,没有私人做豆腐的,全都是由生产队开的。我队的豆腐房是在场院的后边那溜儿低矮的土坯房里。土墙被水蒸气熏黑发暗,屋里常年处于白雾缭绕一样。每当走到门口,豆香四溢,混着热气扑面而来,温润清爽。
每当天还微亮,队里做豆腐的蔡淑荣大婶早已牵驴套磨,开始紧张的忙和起来。她先把头天泡好的黄豆倒进水桶里,加进净水投洗一遍,之后,拎着豆桶放在石磨边的木凳上轰驴拉磨,把鼓胀圆润的黄豆加进磨眼儿里,石磨开始吱呀吱呀的磨起来,碾磨声在安静的场院里传的老远,乳白色浓稠的豆浆顺着磨槽缓缓淌出,豆香味儿飘了出来。
磨出的豆浆尽数倒进大盆里,把箩架、罗圈放好倒浆,大婶站在锅台上挤浆,倒出豆腐渣,然后把豆浆在锅里开始加温烧至沸腾,滚滚的烟气蔓延整间豆腐房里。烧开了豆浆,把豆浆舀进大钢盆里自然降温,待温度刚好时,大婶端着兑好的卤水盆,手持长柄的铁勺开始点浆。点完卤水,继续扣上盖静置一会儿,一锅豆浆慢慢凝固成坨,看着都让人眼馋。
随后,把豆腐脑盛到木盘上用豆腐包包上,再压榨挤水,几十斤白嫩的豆腐便成型了。刚压好的豆腐不油不腻,自带清甜。那时候日子清苦,没啥肉菜,能吃上一块热豆腐,那是大人小孩期盼的最大口福。
每隔半个月左右,母亲看我有点儿嘴馋,便让我从掸瓶里倒出点儿黄豆去换豆腐。到了场院,大婶称了豆子的重量,她拿起自制的锯条小刀,轻轻的切下一溜儿,在拉开一块儿称重,放进我的碗里。那时候都是以豆换物,简简单单。我小心地端着,一路闻着香味儿回到家里。满心的喜悦,仿佛今天中午又要过节啦。
做豆腐,最讲究点卤的分寸,卤水放多了,豆腐硬不出数,放少了又不成型,的确是一门很讲究的技术活儿。石磨、大锅、卤水、压包,日复一日,磨出了全队人家清淡踏实的滋味儿。
后来分田到户,集体豆腐房渐渐断了烟火,石磨再也不曾转动,老屋慢慢冷清。
这是七十年代独有的乡土烟火,清淡温热。岁岁年年滋养着乡村,也藏着我们这代人珍贵的童年。
如今,偶然听见远处传来叫卖声,心底里的乡愁又翻涌在我的心头。
作者简介:曹尚来, 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人。现已退休,喜创作、善作诗、闲书法。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三河市作协会员、三河市书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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