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
文/天空
父亲生在一九六零年的七月初七,正是牛郎织女相会的七夕。老人们常说,七夕降生的人心性温柔、待人宽厚。父亲这一生,确是如此。
他是个最普通的工人,个子不高,常年在厂里做工,皮肤晒得黝黑,身形清瘦单薄。他性情极好,温和敦厚,一辈子很少动怒,只是默默地、踏实地劳作。
我小时候,家住兴山区的平房。那是我记忆里最安稳的岁月,日子朴素,烟火气却格外浓重。父亲最拿手的是韭菜盒子,那是我从小到大最惦记的味道。每次他下厨,薄薄的面皮在锅里煎得金黄酥脆,韭菜的鲜香便随着热气弥漫开来。童年最幸福的事,就是守在灶台边,等着吃刚出锅的韭菜盒子。那一口热乎香,藏着我整个童年最踏实的甜。
那时我上幼儿园,每天都是父亲骑着自行车接送。清晨迎着风出门,傍晚准时在门口等我。小小的我坐在后座,靠着他单薄的后背,觉得全世界最安稳的依靠,就在那里。
后来,我们从兴山区的平房搬到了东山区的楼房。住所变了,日子好了,可父亲勤恳温柔的性子,从未变过。
父母相伴半生,几乎没大吵大闹过。偶尔为琐碎拌几句嘴,转眼也就散了。若是气氛沉闷,总是母亲先软下声音哄哄他。父亲不善争辩,心性柔软,便默默包容了家里的一切。
父亲这一生,没有正式稳定的工作,却格外要强。从我记事起,他从未在家清闲过。无论什么活计,多苦多累,他都凭自己的力气,踏实地撑起这个家。他从不抱怨,只是沉默着、坚韧着,把最好的安稳都留给了我们。
从小到大,我是被父亲的温柔养大的。他从未严厉凶过我,更没有打过我一下。我的童年没有苛责与训斥,只有他无声的疼爱与包容。
二零二二年,父亲因脑梗永远离开了我。
他一生善良通透、要强体面。就连离开,也尽量不拖累儿女,没有给我添一点麻烦,安静从容地走完了最后一程。
如今已是二零二六年,父亲离开我整整四年。
生活岁岁如常,日子平淡向前。可我总会在某个瞬间想起他:想起兴山区平房的烟火,想起自行车后座的晚风,想起金黄喷香的韭菜盒子,想起他黝黑清瘦、永远温和的模样。
我的父亲,平凡普通,默默无闻。
他用尽一生的温柔与坚韧,护我岁岁平安。他普通的一生,是我这辈子最绵长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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