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地处关中西部、秦岭北麓,自古是长安(西安)通往西南、西北的要道。历史上,周至商人活跃在丝绸之路、蹚古道、渭水黑水商路等主干路线上,在乡村城镇经营茶叶、木材、粮食、布匹、盐铁、药材等,是陕商中一支很重要的力量。由于周至经商人员较为分散,来源于全县各地,这些人去世后,许多人的经商事情没有被记录下来。可喜的是,《三言二拍》、志书碑刻、族谱记载以及口口相传下来的真实事情让历史上周至商人的经商事迹得到流传。
幸运的是一些权威的志书记载了以周至、户县、旬邑等地商人为代表的陕西商人经商历史。
《明太祖实录》(卷251)记载:“秦蜀之茶,自碉门、黎、雅抵朵甘、乌思藏,五千余里皆用之。其地之人不可一日无此。”足以说明当时茶叶需求量之大,范围之广。
《西藏纪程》提到打箭炉,说到:西安做买卖人在此甚多。
1935年《西藏概况》呈文:老陕不至,草亦不生。
民国《经济年鉴》:陕人康地,多半孑然一身,数年之后,即成富商。
《绵阳人民自发的反帝反封建斗争》中记述,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平武农民何远富为反对清政府苛重的赋税和陕商的残酷剥削,聚众起义,与清军激战,义军秩序井然,对民众秋毫无犯,唯对陕商的财物强行没收。
同治《重修成都县志》记载:陕西商人经营盐茶、丝棉等商品,“远近趋利者踵相接”。
康定逐渐发展成为边茶贸易的中心。
这个时期最有名的周至商人是晚清—民国的任东明(1865–1923),家里有农商结合的产业,各地开有商号“永信堂”,经营茶店、酒坊、醋坊、染坊、当铺、粮栈等生意,最大的生意是茶马贸易,在康定、成都、汉中、兰州、西安等地有专营茶叶的商铺。其田地广布,在青化、竹峪一带的土地被称为“十二链”。
蹚古道的核心贸易为茶马互市,用内地茶叶交换青藏地区的马匹,这条古道始于宋代,盛于明清,没落于民国。
元末明初,周至、户县、长安、旬邑人是最早前往打箭炉做生意的商人,户县前往康定的商人较为集中,其中以牛东村最为有名,几乎全村人前往康定做生意。周至、长安等地的生意人也很多,以周至、户县、泾阳、三原、旬邑等地为核心,在产茶区驮运茶叶、布匹等物资深入藏区经商。由于当时生产力比较落后,靠天吃饭,陕南等地茶叶产量不稳定,周至、户县、长安、旬邑等地经商人员前往湖南安化、怀化等地采购茶叶,发现夏天过泾河时,被泾河水泡过的茶叶不但没有坏,还成了香喷喷容易消化、便于携带的砖茶,后来形成了以周至、户县、长安、泾阳、三原、旬邑等地为核心的陕商蹚古道,辐射西南和南方产茶区,驮运茶叶、布匹等物资深入藏区,陕商凭借坚韧不拔的开拓精神,穿越秦岭巴山,将陕南及湖南的黑茶,丝绸、蜀布、盐、铁等运往康定,换取藏区的马匹、药材等物资。
推动文化与技术传播
除了商品交换,蹚古道也是文化传播的动脉,古道沿线融合秦腔、藏戏、茶马互市习俗等多元文化发展,周至商人在茶马古道经营中形成的商号文化、行规习俗,在恶劣自然环境中不畏艰险、敢为人先的开拓精神,以及以诚待人、以信立业的商业伦理形成的影响极其深远。通过这条道路,陕西的农耕技术、文化艺术、手工艺品、经济民俗传入藏区,同时藏族的宗教文化、艺术表演(如锅庄舞)也影响到内地。它作为“西南丝绸之路”的重要组成部分,见证了汉藏两族在数百年间和睦互鉴、共同进步的历史进程。
这时,最有代表性的记载是《中国甘孜.道孚县民情习俗》中的记述,1949年前正月初五出狮子,发起组织的是陕商的后裔。
英国等侵略者想以印茶代替陕南茶、川茶、湖南茶,让西藏文化和群众意识与中国割裂开来,借此把西藏从祖国分裂出去,但是藏族群众不认可印茶,使侵略者的险恶图谋落空。周至、户县、长安、三原、泾阳、旬邑等地的陕西商人的贡献功不可没。
茶马交易以“锅庄”及其文化为媒介,以茶马经济为核心,将汉藏两族群众牢固的结合在一起,稳定了边疆,开发了边疆,意义重大。
南方的周至商人
由于北方战乱较多,很多周至人迁往南方,南方的周至商人多了起来。明朝时在北部沿长城防线设立了九个军事重镇,为了解决军队粮食等日用品问题,明政府下令可以拿粮食来换盐引,大量周至、武功等地的商人用换来的盐引前往扬州等产盐区提取盐,并贩运到陕西,赚取较大利润。
这时候最有名的是杨复,在古典文学名著三言二拍中,记录着许多陕西商人,《喻世明言》第十八卷记载了元朝至大年间,陕商、西安府盩厔县人杨复在扬州做生意时被倭寇掠走的经历。
西北的周至商人
周至商人参与了著名的丝绸之路、走西口、赶大营等爱国经商活动。最著名的周至商人是唐朝的任家溪,任家溪(718年-785年),唐朝商人,被视作早期秦商代表人物。其主要成就在于参与丝绸之路国际贸易,推动中外贸易往来,为中国古代商业发展做出杰出贡献。
其他周至商人
1、财神始祖赵公明:商末-秦代人,财神。古代生产力落后,木材的用途很多,不但能烧火做饭,还能盖房做家具,木材是硬通货,日常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醋,柴排在第一,甚止把发工钱称为薪水。秦岭原始森林茂盛,木材采伐业兴起,年轻时的赵公明在周至、佛坪等地的设场伐木,规模巨大,但是交通不便,尤其是长木,无法运出大山,赵公明利用黑河“厢运”木材,商业兴盛,成为远近闻名的大富商。
2、任秉璋(1883–1919):任东明之子,周至竹峪任家城人,是有名的儒商,也是甘肃等地较早的法治人才,他继承陕商传统,博才多学,“以商养文、以文传家”,受人尊敬。
3、明朝的王三聘:辛家寨人,进士,他修县志、办义学、兴商贸,推出了县城“258”、哑柏“369”等农村集市的时间,各乡镇集市时间错开,推动了周至集市与物流的健康发展。
4、清朝路氏:路德、路慎庄家族,官商一体,经营当铺、盐店、书院田产,文教商业并重。
进入新世纪,商业已进入全新时代,电商经营遍布各地,极大地方便了老百姓的生活,无论社会怎么发展,遵纪守法、公平竞争永远是不变的法则,传承周至商人的精神文化具有重要意义,他们诚实守信、坚韧不拔的创业精神值得我们铭记和学习。
作者:任升,县委党校办公室主任,一级主任科员,获得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中央电视台大奖。出版有《蹚古道》(西安出版社)《丝路商贾》(太白文艺出版社)等多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