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到栾树分外艳

 文/笑青

这几日行走在市区，不经意间一抬头，便会看到路边的栾树，在秋日晴空下，铺展着独一份的绚烂。它不像桂花，以香气动人；它也不似枫树，一夜霜红惊艳世人。栾树的秋，是一层一层慢慢晕染开来的，从细碎黄花，到串串蒴果，一树之上，黄、绿、红三色交织，热闹却不张扬。

 

栾树古称“大夫树”，古代礼制里，大夫阶层墓前可种植栾树，《山海经》中就已有栾树的记载，是我国原生的古老乡土树种。《山海经》载：“大荒之中，有木焉，名曰栾。黄本、赤枝、青叶。”寥寥数语，描摹出栾树本貌。古时礼制森严，不同身份之人，墓前所植树木各有规制：天子陵前种松，诸侯植柏，大夫墓前栽栾，士植槐，庶人植杨。栾树因此得名大夫树，承载着古人的等级观念，也见证千年岁月流转。

 

初秋时节，栾树先开花。一簇簇细碎的金黄色小花，缀满枝头，微风一吹，簌簌飘落，地面铺上一层金黄碎星，路人走过，衣角都沾淡淡的花香。花期过后，花朵慢慢凋零，枝头渐渐长出灯笼状的蒴果。果子初生是青绿色，随着秋意渐浓，慢慢转为淡黄，继而染上粉红、绛红，一串串悬挂枝梢，远远望去，像满树挂满小巧的红灯笼。一树之中，尚有绿叶未褪，黄花未落，红果初上，三色同枝，层次丰富，这便是栾树最动人的秋景。清代黄肇敏游黄山，见此奇景写下《灯笼树》：“枝头色艳嫩于霞，树不知名愧亦加。攀折谛观疑断释，始知非叶也非花。” 栾树最妙之处，便是这似花非花、如灯似霞的蒴果，令初见者心生惊叹。杨万里亦有句：“即今遍地栾枝锦，不则梢头几点红”，写栾枝似锦，点点丹红缀于枝头，满目秋华。

 

  栾树，又被称为“黄金雨树”或者“灯笼树”，它的花语是奇妙、震撼，绚烂一生。它的寓意丰富厚重：四时次第生华，象征厚积薄发、岁岁丰盈、圆满顺遂；蒴果累累，种子繁多，又含子孙绵延、吉祥丰收之意。春抽嫩芽，夏展浓荫，秋绽金花落、高挂红灯，冬静立待春，不与桃李争春日繁华，专在清秋从容盛放，默默积蓄力量，而后尽情展现生命的斑斓。

 

待到果荚风干开裂，内里露出乌黑圆润的栾树种子。近年来，爱好文玩的朋友喜欢捡拾成熟的栾树籽，清洗打磨、钻孔串成手串。小小的栾树籽质地坚实，盘玩日久，色泽愈发温润，自带自然质朴的气息。这取自街边秋树的文玩，不必重金购入，捡拾于秋风落果之间，藏着秋日山野的意趣，握在掌心，便是握住一整个秋天，也延续着栾树吉祥圆满的美好寓意。

 

我常在散步途中驻足仰望。城市街道车来人往，喧嚣不息，唯有一排排栾树静静伫立，把秋日的色彩铺在头顶。它不挑剔土壤，耐得住酷暑，也扛得住秋凉，极易栽种，故而成为城市行道树的优选。作为本土树种，它没有外来花木的娇贵，朴素坚韧，默默装点街巷，岁岁逢秋，如期绽放色彩。

 

古人观草木，常寄情志。松喻坚贞，梅喻傲骨，而栾树，安静立于路旁，春生翠叶，夏沐长风，秋开黄花、挂红果，冬落枝叶静待来年。一生循序渐进，不急不躁，顺着四时的节律慢慢生长。这不正如人生下半场，不必一味奔赴追逐，学会从容静待，方能看见岁月斑斓。

 

近几年，市区美化绿化面积逐年增多，观赏栾树区域也很多，比如市区钢铁北路泉南大街至邢州大道段种植近2000株，孔村—泉北大街段为四排栾树，是市区栾树最密集路段之一，秋季黄花、红果景观效果极佳；莲池大街的钢铁路至太行路全线，莲池西大街技师学院南门段栾树长势茂密，是标志性秋色大道；泉南大街的顺德路至公园东路、新华路段，行道栾树整齐连片，秋季观赏人气最高；新兴大街的地道桥至钢铁路段，沿线栾树形成连续景观带等，都可以让我们在温暖的秋日和栾树亲密接触，打卡、品鉴栾树的多彩多姿、风姿绰约之美。

白露之后，秋风渐凉。漫步街头，抬眼望见栾树一树斑斓，金黄落花随风轻扬，串串红灯笼在晴空摇曳。不必奔赴深山寻秋，城市街巷间，栾树早已把秋天的浪漫送到眼前。一树栾华，满城秋艳，静静感受这份属于乡土古木独有的秋日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