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君子 恂恂如玉
——诗人初红写意
初红是赵昌济先生的笔名。他是一位诗人,如果再细分的话,是校园诗人。这种分野意义不大,只是强调了诗人曾经绛帐春风,教书育人,且桃李满天下。诗教是初红诗歌的重要组成部分。他爱教育,爱学生,爱诗歌,爱读者,爱一切美好的东西。八十多岁的先生,诗心不老,诗情滔滔,诗意盎然,亦有喧嚣尘世中一抹难得的风雅与从容。
初红老师
我在鄠邑一中求学的年代,思想解放,文学昌盛,奉缪斯为信仰是一种风潮。先生是我的授业之师,知我惠我,勖勉有加,听任乃至纵容我在鲁迅先生开拓的杂文道路上越走越远。我的第一部散文集《听那立体的乡愁》,先生曾逐字逐句校对样稿,提出了许多真知灼见。及至杂文集《风中的灯有逢人说项多美》面世,先生爱不释手,到处逢人说项斯。诗人毛錡、学者常智奇几次谈及:“初红对你很赏识。”何止赏识,简直就是关爱有加。先生曾撰文鼓励:“李彬是有担当、有良知的杂文家。头顶天,脚踏地,刀子嘴,豆腐心。直面现实,不平则鸣,敢说真话,敢抒真情,革故鼎新,激浊扬清。廉价吹捧,粉饰弊端,无助于清除腐败,振兴中华。我们需要李彬这样的杂文家。向李彬学习!”我创作经年,两鬓飞霜;虽勉写文字,心尽力不随。愧不敢当,而心有所向。
世风浇漓,人心不古,一首诗、一篇文章、一本书的感动,是有限的。许多冠盖文坛、著作等身的人,如花的文字背后,常常是虚伪的矫情和麻木的冷漠。真正让我们欣悦、温暖、感动的,常常是文字后面的人。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孔子一直倡导“谦谦君子,恂恂如玉。”初红先生素来岁月静好,与人为善,永远以最温和的姿态面对世间种种。他眼里有光,心里有爱,身上有劲,笔下有情。他是让人一见如故的君子,是相知行远的师长,是炳焕含章的诗人,也是乡邑才望高雅学者宗之的名士。他的艺术和人生,都有着鹏霄霞举、华星秋月的风致。读其诗文如见其人:造语典雅而不晦涩,遣词精准而不雕琢,语言质实而情采焕发,恰如其人般霞姿月韵,温润诚挚。我喜欢读这些富人情、接地气的文字,汩汩滔滔,无拘无束,信手拈来,应情应景,如风行水面,波光粼粼,涟漪自生,从不依靠华丽的修辞,却总能精准戳中心脏——或许,是因为它们都带着“人”的温度:是真诚的祝福,是坦诚的絮语,是孤独时的自我对话,更是朋友之间的温柔托举。既有儿女情长的细腻,又有高山流水的豪迈,就像文字的两面镜子,一面照见人心的柔软,一面映出人格的坚韧。
诗书礼乐,瑰意琦行。读诗的,是贵族;写诗的,也是贵族。陆游曾论诗才“能追无尽景,始见不凡人。”初红先生不仅是鄠邑文化教育之贤达,也是一位农耕文明培养的殷殷赤子。土地、劳作、勤俭、敬畏、孝慈、伦理,已是融化在他笔墨血液里的亲切存在。源远流长、弦歌不辍的德性文化、诗经文化,地域文化,一直是他诗歌创作的精神源头和价值旨归。如果说,写作的意义,是一个人生命的回视,先生把这种回视写得真实、传神、精细、丰满、个性鲜明,风格多元,色彩斑斓,精神放飞。这是他的独特之处,也是他的成功之处。他的诗,用明净的话语,接地气的温情,出其不意的巧思,说最深的理,抒最真的情。简单质朴的风情旋律,将个体的咀嚼升华为斯土斯民共通的审美体验;有着真诚的情怀,有着凛冽的深刻,有着温婉的告诫,有着良知的温度。既是诗人内心深处真实体验的流露,也是对世态人情本质的洞察。
未来或有荒芜,但风雅从未离场。人文阅读,诗与远方,依然是文明的压舱石。耄耋之年,老骥伏枥,初红还在写诗,诗情依然勃发。袁枚说:“我不觅诗诗觅我,始知天籁本天然。”意思是说,诗情一旦酝酿成熟,似乎是不招而至,推动诗人一吐为快。但就整个创作过程而言,还是艰辛的:“日日为诗苦,谁论春与秋。不吟头也白,任白此生头。”吉光片羽,探骊得珠;落日熔金,暮云沉碧。初红先生把生命活成了一首诗。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容,都很有感染力,有一种纯净的温润的诗意。不仅彰显了白居易倡导的“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创作底色,也让更多的人在古风雅韵中体味时光的质感和人性的温暖。卑以自牧,含章可贞。
谨以此文为先生暖寿,虽然诗人永远不老。
2026年9月6日城南赞书房
作者简介:李彬,字复礼,号翕庐,西安市周至县楼观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理事,西安国学院院长,《国学》主编。著有《听那立体的乡愁》《风中的灯有多美》《一钩新月天如水》《本色红亮》《言淡如风》等散文评论集,《最后那片竹林:吴三大评传》《美乡醉梦人:茹桂评传》《人民艺术家:石宪章评传》《天容海色:雷珍民评传》《花盛自心:乔玉川画传》《阆风游云:草圣张旭评传》《光风霁月:黄庭坚评传》等艺术传记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