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怀念一个已过早去世的人,他就是我的大姨兄。
大姨兄是我大姨父和大姨母的长子,大名叫许银扣,我们叫他“银扣子”,家在盐都郭猛镇胜利村。他如果还活着的话,该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我的大姨父、母都是目不识丁的文盲,只知道埋头干农活,加之家境贫寒,也没让大姨兄读过书。
小时候,每年的暑假,大姨兄都会把我带到他家玩上一段时间,到什么地方去玩,都由他带领和照看,因为他年龄比我们大,当地的孩子们也不敢欺生,我们无任到哪儿玩,怎么玩都很安全和开心。
记得当时大姨父每年都为生产队放鸭子,大姨兄就是他的助手。撑一条小船带上我,赶上一趟鸭子,在村庄周围的河荡里来回穿行。大姨兄温和善良,性情木讷,不怎么多讲话,他对我特别好,看到我热了,就把小船停到凉爽的树荫下,见我饿了,拿出随身带的干粮给我吃,下河游泳总是用手搀着我,不让我到水深的地方去,有时候还会到岸边的瓜地里弄一两条黄瓜给我解渴,有什么好吃的总是先给我,许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当年跟他一起放鸭子的情形。
后来我渐渐长大,和大姨兄相处的时间就少了,也很少有机会去他家玩了。此时,大姨兄已经成年,但一直因为家境贫穷,加上他过于忠厚老实,又不识字,一直娶不到老婆,到将近三十岁还没成家。再后来,经过媒人说合,找了一个离我老家不远的女人,只是这个女人有间歇性精神病,有几次,大姨兄去她家时顺便路过我家,我看得出他还是蛮开心的。
他结婚后,生了一个儿子,一开始倒是满心欢喜,可后来小孩生了一场病,听说是脑炎,经过多方治疗,虽然保住了命,但落下了后遗症,成了个智障儿童,长到六七岁还不会讲话,一家人仅靠大姨兄一双手种地支撑家庭开支,还要给老婆、小孩治病,日子的艰难窘迫可想而知。
不幸的是几年后他儿子溺水身亡,这样的打击对大姨兄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灭顶之灾。物质上的贫穷和精神上的崩溃无情地把大姨兄逼上了绝路。
大姨兄去世的详细情况我不太了解,当时我正在外地出差。是我回来后父母给我讲的。据说是大姨兄白天在地里割了一天麦子,傍晚好容易把捆好的麦把挑上船准备往家里运,可这事忽然刮起了大风,把装满麦把的船吹翻了,又饿又渴、又急又气的他再也支撑不住了,伤魂落魄地回到家中服毒身亡.......
命运多舛,世事难料。怀念大姨兄,让我无比感伤,嘘唏不已,我想找个机会到他的坟上看看,给他烧化点纸钱,愿他在天堂能过上富足安康的好日子......
【作者简介】
刘汉江(笔名:独钓寒江),男,汉族,1968年生;热爱文学、音乐,长期从事文字工作,数十年笔耕不辍,崇尚朴素自然,追求真实唯美,先后在全国各报刊媒体发表作品500多篇,多次荣获国家、省、市级奖项,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第一、二届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个人散文专著《凝望月光》、《如歌的行板》等,另有多篇(组)作品入编国内相关文学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