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风人景（连载050）

        毋东汉

（050）美术恩师王福海

       我在汤房庙小学上五年级时，美术老师名叫王福海，我只知道他身材胖，走路有点颤颤巍巍，喜眉笑眼，他的头部和一般人没什么差异，女生中有人拿他“大颡”取笑，他也不计较，不知是耳聋，还是装作没听见。我知道，相比美术，女生更喜欢唱歌跳舞。

       王老师生于哪年，我不知道。在我还是小学生时，他已是大人。想必健在，恐怕也近百岁了。他是哪里人，我也不知道。

       学生是老师的精神财富的继承人，王老师教授的许多美术知识，我至今仍记忆犹新，有时还用，所以还记得他的名讳。

       他教我们认识三原色：红、黄、蓝，以及红加黄等于橙，黄加蓝等于绿，红加蓝等于紫等调色知识。并且通过实验加深了记忆，至今未忘。

      王老师教我们制作取景框。用马粪纸剪成长方形框框，取中，横竖各绷一条黑钱，呈“十”字形。框底边再安装一个柄，整个取景框，呈“甲”字形。野外写生时，用取景框对住景物一照，确定只画框内景物，图景就有了界限，容易画集中，这在写作上也有参考价值，那就是选材。

       王老师教我们制作贺年片，画报头。把剪纸作品或树叶摊在纸上，用废牙刷或废毛笔蘸上颜料，把颜料密点式洒在剪纸作品或树叶之上及周围。洒的办法是，若用毛笔，就把毛笔搭在另一手上掸。若用牙刷，就用小刀或木棒刮刷毛，把颜色弹出。弄匀称以后，揭去剪纸作品或树叶。这样，密集的色点中，留下剪纸作品或树叶的剪影。这一功艺适合条件差的情况下制作图案用。

       王老师教给我们制作贺年片，同学们作品有限，都送给了班主任，以为王老师自己会制作就不稀罕。王老师也不在乎，不计较。

       王老师领我们在校门前的河滩写生，有了取景框，画东岭的大柿树就不会画西岭的砖瓦窑了。取景框限定了界限。王老师一边辅导一边讲视平钱，说视平钱以下的东西越远越高，视平线以上的东西越远越低。远处的地面比近处的地面高，远处的飞机比近处飞机低，远处景物比近处景物小，就是这个道理。他总结，这是透视原理。

       王老师讲的这些绘画知识十分实用，我长大后，都用过，我觉得，这些知识对写作也有借鉴作用，三原色互相调合启发我文体的演变，例如用小说笔法写真人真事的特写，形似散文的诗叫散文诗。取景框启发我选材，在素材中选题材不出“框”。用牙刷毛笔把剪纸作品或树叶，洒墨彩留剪影，写作上叫烘云托月。

       美术用的色彩和钱条，文学用的语言文字，都是艺术。它们是相通的。我虽然成不了画家，却充当了作家，也是离不开美术老师的启蒙的。何况我还曾经是长安漫画学会的理事。这个“官”是呂志平老师封的。长安县文化馆办的《猫头鹰》（漫画小报）发表过我的漫画和我组稿的漫画专版。

       树高千丈不忘根，学艺不忘老师恩。我不知道王老师身在何处，只知道他名讳在我的记忆里珍藏已经70年。永不忘怀。

    2026.8.29.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