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校是淮中
申卫华
1969年夏,作为清江市老坝口小学的毕业生,有幸被“整建制录取”到了坐落在西大街最西边的淮阴中学。如果放在现如今,好像上了咱淮安的清华大学。
当年的淮阴中学实行的是“军事化建制”,那年头的班级分班不以初中几班惯称,而是以营连排制称呼。六六届小学毕业的建制为一、二连;六七届小学毕业的建制为三连、四连;六八届小学毕业的建制为五、六连;六九年小学毕业的建制则为七、八、九、十连。一个连三个排,一个排也就是一个班级,班主任自然就是排长那。不过,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称谓还是以某某老师为主。在那个“读书无用”的WG年代,由于没有任何学习的紧张与压力,所以三年的初中经历,是在无忧无虑的时光中,尽情享受着少年的放荡和不羁。
在笔者的记忆中,园中的池塘是最吸引学生的地方,一米多深的水域清澈见底,塘面的水草和岸边的柳枝,相互依偎相映成趣。蹬在塘边,拨开水草,常常可以看到石缝中的青虾伸头探脑,用树枝逗它,就会目睹其伸出的虾钳,与枝争斗。每当课间休息,上下午放学的课闲之余,我们总会将大头针做成鱼钩,钩上饭粒,用棉线扣住,在塘里的石缝中寻找机会。每当那饥饿难忍的青虾伸出大钳,将饭粒送入口中之时,我们就会乘势提起,那可怜的青虾瞬间就成了学生们饭盒中的美餐。
说起饭盒,也是当年淮阴中学的一大特色。坐落在北校园最北头的学生食堂,主要是以帮助学生蒸饭为主。那年头,还真没有购饭票买饭的印象(学生没有钱),有的确是十多个一米二见方的蒸笼中,每天都会帮助学生,蒸上数百盒自带的干粮和饭菜。笔者由于上学路途较远,每天早晨到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食堂将自带的米(或馒头)洗好后放入蒸笼中。当年因为家中计划口粮紧张,有时只会带上几个(生)山芋。由于众多学生蒸饭的铝饭盒大同小异,学生们吃午饭时常常会拿错。
有一次,笔者下课耽误,到食堂后已不见自己蒸山芋的饭盒,只有待到最后时刻,将唯一的,没人拿的,与我一模一样的饭盒拿到了教室。没曾想打开后,竟是一半米饭一半诱人的梅干菜烧肉。当时已经一个月没沾过荤腥的我,也顾不得脸红和心跳,只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战斗”。那是一顿多么美味的午餐,至今想来还口留肉香,想必当年那位拿错饭盒,吃着山芋的同学也肯定是另有一番滋味。
其实,在当年淮阴中学求学的六年时光里,并没有留下任何读书学习的深刻印象,虽然也念过ABC;背过方程式;学过杠杆原理;做过酸碱中和。但印象最深的,还是每个学期的学工、学农、学军的难忘岁月。所谓学工,就是接受工人阶级的再教育,在工厂的劳动中,将自己培养成为“革命事业的接班人”。
当年学工最多的,是学校挂钩的工厂,即现在市实验小学南面的淮海印刷厂。后来,学校为减轻工厂负担,便于学生学习,在自己的北校园办起了校办工厂(印刷分厂)。校办工厂里,我们在工人师傅手把手的传授下,学会了点纸、码字、排版、装订。
要说当年学到的有关知识还真不少,如四大发明中纸张是谁发明的,以前不懂印刷纸张的多少开是啥意思,后来才知是将一米六乘一米见方的纸张,通过切纸机按需一次次切开,到最后切成了十六开的信纸或三十二开的笔记本(书籍)纸张。切纸工则是校办厂最危险的工种,那比铡刀还大还重的切刀,在电机的带动下,无论多厚的纸张均像切豆腐一样。笔者就曾亲眼目睹一位工人师傅因操作不当,将右手四个指头齐刷刷的切掉,当年那个血淋淋的事故镜头,至今想起还心有余悸。
说过学工,再说学农和学军。WG时期的淮阴中学,在如今清浦区的武墩乡有一所农场(由部队移交),叫五墩农场。那是当年所有淮中学子每学期必须光临,接受锻炼和洗礼的地方。除了接受留守解放军叔叔的军训之外,还要担负起春种、夏收、秋播的艰苦劳动。笔者印象最深的是初二时,第一次到五墩农场参加夏收,同学们背着背包徒步几十公里,汗流浃背不说,每个人的脚上都走打起了水泡。
学农中生活的艰苦更是从未预料,洗澡——周围的小河,洗漱——屋前的水塘,吃喝——野外的麦场。割麦时的抢收硬将同学们的手掌磨出了一个个血泡,尤其是晚上那漫天飞舞的蚊虫,更是“欢迎”这帮学生的到来。那年月没有蚊香,半夜时分有的同学在屋内点燃麦草熏蚊,结果蚊虫未死,同学们一个个被熏的鼻涕眼泪直流,最后还是农场职工送来用艾草做成的蚊烟,才帮助我们解决了蚊虫的困扰。
也许学工、学农、学军是淮中教育史上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使在那畸形教育的年代,淮中仍然培养出许多优秀杰出的人才。按说,淮阴中学是一所百年名校,历史与现实中的它不仅以教学严谨,管理严格出名,更是以培养学子,输出“状元”著称,唯有十年特殊时期,留给了母校许多的遗憾和空白。如今,笔者用自己当年的亲身经历,回首那个让人难忘校园的时光和景色,记录那个特殊年代中学生活的点点和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