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心的笑
文 / 张玉森
世上笑有千百种,有的像趵突泉翻涌的活水泡,透亮敞亮,落到人心里就发暖;有的像护城河水面上的浮沫,看着漂得光鲜,风一吹,就散成了浑浊的气。
早上去老县巷买甜沫,摊主王大叔掀锅盖的功夫,总跟老主顾打趣,脸上的笑挤得眼角皱纹里都盛着热乎气。上周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忘带饭钱,他把碗盛得满满当当往人手里一塞,笑着摆手:“下次再说,小孩子读书费脑子,可不能饿肚子。”那笑从腮帮子到眉梢都透着实诚,跟他递过去的甜沫一样,烫得人胃里发暖。
研究证明,发自内心的真笑,嘴角上翘的同时,眼睛周围的肌肉也会自然收缩,眼角会出现笑纹。这种笑是大脑愉快中枢的真实反应,装不出来。所以老辈人看人,不看他嘴咧多大,看他眼角笑没笑——眼睛弯了,这人心里才真高兴。
可也有些笑,看着热络,实则凉得硌人。
前阵子去海鲜市场买虾,摊主嘴上喊着“姐,我这都是刚捞的,给你按最低价”,满脸堆笑。回家一称,少了二两,袋子底下还压着三只死虾。还有一种笑,藏着算计的“阴笑”,下巴微扬,笑声很大,里头藏着的不是善意,是优越感和耻笑。饭局上举着酒杯说“咱都是老兄弟,有事你说话”,转头真要找人帮忙,躲得比兔子还快——那笑是做给人看的面皮,内里全是算计。
心理学家告诉我们,假笑与真笑最大的区别就在眼睛:真笑时眼轮匝肌会自然收缩;假笑只有嘴角上提,眼部肌肉不动。这也是为什么老济南人说“看人笑不笑,先看眼角的褶子”——褶子在,情意就在。
老济南人说话办事,讲究个“实诚”。出租车司机听说你要去医院,主动绕开堵车路段还少收两块钱,临走丢下一句爽利的笑;夏天老槐树下下棋的大爷,输了棋拍着大腿喊“你小子棋艺见长啊”,输了也笑得敞亮。这些笑落到实处,都是帮人一把的实在。攒多了,就是这座城最暖的底气。
有趣的是,科学研究还发现:无论真笑假笑,只要投入去笑,都对身心有益。因为“假笑”这个动作本身,也会刺激大脑中与愉快感觉相关的区域。所以即便心情不好的时候,努力笑一笑,心情也可能会跟着好转。但话说回来,人总不能靠假笑过一辈子——那些揣着算计的假笑,看着当下讨了便宜,实则把自己的路走窄了,到最后身边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那才叫亏。
傍晚沿着护城河边走。遛弯的老爷子拎着鸟笼哼着吕剧,碰到老熟人笑着停下来唠两句。刚放学的小孩子举着棉花糖跑,脸上沾着糖屑,笑得眉眼弯弯。这些笑声顺着河水飘远了,跟老济南的泉水一样,常年温乎着,养着城里的人。
人活一辈子,求的不就是个敞亮舒坦?
多笑些实实在在的暖笑,少来些虚头巴脑的假笑。对人真心实意,办事敞亮坦荡——日子才会像老巷口的甜沫,喝下去暖到骨子里,越过越有滋味。

作者简介
张玉森,济南人,大学学历,中共党员,就职于济南市教育局(现已退休)。退休后,他依旧钟情于书法,其书法作品多次参展,获奖颇丰。他还是相关书协、联谊会、研究院的会员。他擅长文学创作,众多原创诗词、散文及其他文章被国内报纸、书刊及媒体平台刊载,并多次在全国文学创作大赛中获奖。他被《齐鲁文学》杂志社聘为签约作家,是中国新诗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北京当代翰墨文化艺术院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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