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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刊第4330期
在维也纳观看芭蕾舞
作者:沈宁(美国科罗拉多)
到奥地利维也纳旅游,绝对不能缺的是进维也纳歌剧院看看,那是音乐圣殿。我们在维也纳度过的五天里,维也纳歌剧院刚好有一场芭蕾舞演出《天鹅湖》,还有一场普契尼的歌剧《艺术家生活》。太太青少年时期,曾经接受芭蕾舞专业训练,尤其对《天鹅湖》格外独钟。所以我们预订了这场芭蕾舞演出的票,既可参观歌剧院,也看了芭蕾舞演出。同时我们也预订了那场普契尼的歌剧票,在维也纳不能不听一场歌剧。

我们在维也纳预订的一号旅馆(Hotel Motel One Wien‑Staatsoper),选在维也纳市中心,几乎就在维也纳歌剧院的对面,电车或地铁,都在歌剧院站下,在歌剧院对面走进一条小巷即到,所以每天都要观看歌剧院很多次,心里十分高兴。
站在街上看,维也纳歌剧院的外观已经相当震撼,两层建筑,绿色屋顶,高大雄伟,四根雕花石柱,构成五个门廊,上圆下方,底层是走道,行人可走过,二楼每个门洞站立一位音乐家的塑像。感觉欧洲人确实热衷于艺术美,经过多少国家皇宫博物馆教堂,均无例外,建筑外部或内部,所有廊柱极少直上直下的圆筒,柱上总是布满雕刻花纹,柱脚和柱顶都要构出某种曲线部分,既加固支撑又美化形象。
歌剧院门内大厅,整个淡淡的金黄色,屋顶和廊柱都是雕花,楼梯很宽,铺着浅绿地毯。楼上休息室地毯却是红色,配着绿色的屋顶装饰和金色的吊灯,很是鲜艳。到处都是人,西装长裙之中,也有不少牛仔裤,忙忙碌碌,四处张望,争先恐后,拍照留念。进入观众席,长方形的场子,当中一条走道,两边观众席位,紫红座椅。正面是舞台,另外三面是四层的包厢,都是紫红色调,高雅庄重。我们没有买包厢,因为楼上正面包厢距离舞台较远,看芭蕾不合适,而侧面的包厢又太偏,包厢前排还算好,坐在后排就基本什么也看不到。我们的座位是一楼12排13和14号,顺利找到,相当正中,舞台看得清清楚楚。前排椅背安放一个小号电视屏幕,显示上演节目的说明和歌剧的歌词,没有中文。

幕间休息时,我们上楼去看了一下包厢,一个一个格子,相当窄小,每格前排三个座位,后面还有一排座位,装潢普普通通,不值昂贵的票价。维也纳歌剧院和后来去听莫扎特音乐会的金色大厅,都专门设有站席,在观众席的后面,票价很便宜,没有座位,观众都是站着看演出。每排站立者前面都有一根铁杠,观众可以俯身依靠,不至于太累。
芭蕾舞起源于十五世纪开始的文艺复兴,最初是意大利宫廷或贵族宴会上的社交舞与综合表演,意大利人就将之称为ballo,即舞蹈。十六世纪意大利贵族公主凯瑟琳•德•美第奇嫁入法国皇室,把这种舞蹈带到法国宫廷,用法语将之叫做ballet。当时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对这种舞蹈极度喜爱,专门创立了世界上第一所皇家舞蹈学院,确立了芭蕾舞的五大基本脚位和一些其他专业舞蹈规范。于是芭蕾舞的重心,便从意大利完全转移到法国,很快发扬光大。一个多世纪后,芭蕾舞被从法国带入俄罗斯宫廷,当时的俄罗斯贵族们,语言行为等各方面都以法国为楷模,法国芭蕾舞自然深得俄罗斯沙皇和贵族们的推崇。很快,专门的皇家芭蕾舞学校便在圣彼得堡成立起来,从法国请来舞蹈家做教练,训练俄罗斯贵族子弟们西欧的舞蹈和礼仪。随后圣彼得堡和莫斯科两地,相继建立起皇家芭蕾舞团,成为俄罗斯芭蕾舞的两大发展中心。十八世纪中叶之后,一些受法国芭蕾训练的俄罗斯舞蹈家们,试图打破法国人的垄断,逐渐在芭蕾舞中融入俄罗斯文化因素。十九世纪中期之后,俄罗斯芭蕾舞伴随柴可夫斯基的音乐《天鹅湖》而达到顶峰,成为全球最经典的芭蕾舞剧。

芭蕾舞剧《天鹅湖》家喻户晓,我们也或在剧场或在电视上看过不知多少次,这次看维也纳演出,很是兴奋。维也纳国家芭蕾舞团,是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的一部分,历史可追溯到1622年,传统久矣。不过我们出于对政治正确盛行的担忧,事先查了一下,维也纳歌剧院的《天鹅湖》,全部都是白人演员,才放下心来。我们在波士顿看过波士顿芭蕾舞团演出《天鹅湖》,许多天鹅由黑人少女扮演,即使舞技不差,却怎样看都不对劲。
维也纳《天鹅湖》当然全盘柴可夫斯基的音乐,白衣短裙,规规矩矩。不过看完整场演出,太太认为维也纳芭蕾水平不如预期,一般般。第一扮演王子齐格佛列德的男演员身高不够,与白天鹅跳双人舞比例失调。而且王子单人舞太少,基本没有大跳,好像仅仅负责托举而已。第二扮演白天鹅奥德特的女演员手太小,显得胳膊不够长,所以舞动起来不够美。太太是行家,所言肯定不虚。而第三点更重要,维也纳舞剧《天鹅湖》的结尾让我们大出意外。全世界大多数《天鹅湖》演出,如俄罗斯基洛夫(Kirov)芭蕾和圣彼得堡芭蕾,或日本东京芭蕾演出的《天鹅湖》,结尾都是王子战胜魔王,白天鹅得救,满足全球观众们的良好愿望,才子佳人,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也看过俄罗斯伯萧伊(Bolshoi)芭蕾舞剧院演出的《天鹅湖》,结尾是王子未能战胜魔王,白天鹅终于还是被魔王带走,留下王子独自懊悔,似乎比较符合现实。王子毕竟背叛了自己的誓言,无论如何也得承当一定的后果。而维也纳这场《天鹅湖》结尾,王子不仅未能战胜魔王,白天鹅终被魔王带走,而且王子自己也在追赶途中被狂涛骇浪吞噬,献出生命,令人惊异和惋惜。走出剧院,一直在思索,真不知道如此结局,是应该赞许还是应该否定。进一步细想,或许这是出于西欧文化观念吧?背叛誓言者不能得到原谅,更不能有好下场。

隔了一天,我们又回到维也纳歌剧院,听一场普契尼的歌剧《艺术家生活》,票价每人190欧元,座位第十排14号和15号。这是一出全世界演出数目最多的歌剧之一,这部剧的故事很简单,巴黎拉丁区穷困潦倒的年轻艺术家,与贫穷又身患重病的女工咪咪发生爱情,生生死死,融合热情和悲剧,令人感动。其中几段咏叹调如《冰凉的小手》《我的名字叫咪咪》,可说是家喻户晓。维也纳这场歌剧,音乐和演唱,不是很出色,但也不差,同维也纳芭蕾《天鹅湖》一样,中等水平,我们只是得到一个新体验。
而这场演出,留给我们的印象,却并非在舞台上,而是在观众席间,在我们前面一排。普契尼的歌剧,虽然继承了威尔第歌剧的抒情旋律之美,但他毕竟处于现实主义的浪潮之中,比较重视故事情节的复杂性,人物关系的真实性等等,所以宣叙调较多,咏叹调相对少一些,不过也正是对宣叙调的处理,显示出普契尼的高超,但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听宣叙调会感觉枯燥和沉闷。我们前面一排,坐了三个东方观众,看着像是两个年轻学生和他们的母亲,想必是儿子们请母亲来欣赏有名的歌剧,也顺带看看维也纳国家歌剧院。

歌剧院每个座位前面都有一块电视屏幕,显示每段歌词,有几种西方语言可选,但没有东方语言。所以前排那位母亲从始至终都在打瞌睡,头一会垂下,一会抬起。两个年轻人,一直追随舞台上演员的走动而摆来摆去,我们坐在后面觉得很无奈。听歌剧听歌剧,歌剧是听,不是看。记得小时候就听人说,到剧院听歌剧,闭着眼睛听,歌声美妙,如在天堂,一睁眼就可能落入地狱,舞台上的女高音说不定又高又大,250磅。我们苦熬了半场,中场休息后,发现前排三人坐错了座位,换过之后,后半场演出算是安生了一些。
总而言之,在维也纳看了一场芭蕾舞《天鹅湖》,也听了一场歌剧,有新的体验,有失望也有收获,不虚此行。
本期实习编辑:李桐琪 校改

作者简介
沈宁:华裔美国人,祖籍浙江嘉兴。南京出生,上海长大,北京读书,陕北插队。西北大学中文系七七级,分配陕西省电视台电视剧部工作。1983年自费赴美留学,艾奥华大学硕士。历任大学助教,中学教师,小学校长,美国之音新闻主播,美国联邦空军军官学院教官,科罗拉多州雷市文化委员会委员,世界华文作协科州分会会长,北美华文作协理事,公司经理等职。业余写作,小说散文随笔常年发表于台港陆美华文报刊,出版书籍21部。以北京出版三册《我在美国三十年》和台湾出版《唢呐烟尘三部曲》影响较大。作品多次获奖,小说《两份手抄的乐谱》入选2013年中国小说排行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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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陈继业
(2026年 9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