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18期
湖北人在冰城(第36集)
文/余定武
播讲:语棠
审/编:静心

我放松平躺,沐浴在扑鼻的清新体香中。“金娥姐,南坡上树林里庙宇建筑群是极乐寺吗?”
“不是,是103部队,保密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平躺着脸朝屋顶的金娥姐不紧不慢地回答。
“那,这边的欧式尖顶钟塔是么事?”
“是文化公园,也叫‘毛子坟’,当地人称苏联俄国人为‘老毛子’,建有专门的墓地。”金娥姐不紧不慢地回答清晰明确。
“那,客车头上为么事举着横杆?”
“那不是客车,是魔电车,也叫有轨电车,上面衔接裸露电揽,下有铁轮、铁轨,像火车车厢,但比它小得多。”金娥姐帮我又明白了一样事……

一早,按着妈妈的叮嘱,我出门向东走在太平桥上,脚踩靠桥左边的大田字方格水泥地砖,远望着前方心想东直路真直。走过桥道路的右边二层楼的“国营太平饭店”,一排挂着八个红色圆形下半身一圈为长长飘带的饭店幌子,让我不解。对照金娥姐说过的,想起来了,幌上面镶嵌的金色花朵标志着档次,圆盘代表着笼屉,说明这里卖蒸制食品包子等,下面长长的飘带穗子代表着面条;一个幌是应时小炒,两个幌是溜炒烹炸,四个幌是南北大菜,八个幌是做么事的?“应该应有尽有吧……”我展开了想象,也想象不出么事样子来。
往东径直走,我的眼睛却被隔道路右边的景物死死吸引着,哈尔滨刀剪厂机器的撞击声,被来回过往的汽车鸣笛声打断。紧邻的两层楼前挂着的“哈尔滨市太平人民公社委员会”牌子,引人入目。
一群比我大得多的学生在操场欢腾跳跃,挂在水泥门柱上的“哈尔滨市第二十一中学校”11个白底黑字映入眼帘,多想上前看个仔细,但又不敢过马路。
啊!想起了——妈妈说二十一中对面就是邮局。左看,“青年理发馆”硕大的橱窗里摆放着几十种各类发型的照片,趴门一看,好大好气派呀,左右两排全是铁转椅,每个铁转椅上面都挂有长管儿灯。“青年理发馆”右邻是两层楼,大门前挂着的“中共哈尔滨市太平人民公社委员会”牌子,“青年理发馆”左邻两层楼间有毛主席的手书“人民邮电”四个苍劲大字。
“这是一角钱,买一张八分钱的邮票。”我把钱递过去。
“啊——什么?哈哈——啊,一毛钱买八分的邮票。”身着绿色制服的营业员终于听明白了广济话。
我贴好邮票的信封不知往哪投,举起信封东张西望。营业员用手示意在门外。走到门外站着发愣,除了两位女学生在擦拭比我高的绿色圆筒外,好像没有地方可以投放信件,只得还是举着信封东张西望。
“小同学,寄信往这个邮筒里投。”正在擦拭的女学生用手指点着邮筒上方的扁口。我看见了她胸章上红旗下的“中国青年团”。

“刘书芳擦干净了,快上课了,回去吧!”两位女同学手拉手一蹦一跳一溜烟地跑回二十一中。
“中国青年团”、学雷锋做好事、绿色邮筒,武穴街为么事没有?我脑袋里又塞进了这些疑问。
“妈妈在哪儿剃头?”我面对着通河市场街口寻思。左边“通河食杂商店”,正对着的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人流,有拉着酱油醋桶的驴车慢悠悠地穿行之中,坐在车辕上拿着短皮条抽打驴臀部的老头,又瘦又矮又埋汰赶驴的吆喝声有气无力。右边“通河饭店”飘出的饭菜香格外诱人,相邻有“南通理发店”。对了!去“南通理发店”哪儿看看,一看没有,很失望。
我不得不挤进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人流,一阵又一阵地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卖菜的、卖肉的、卖各种小食品的,都摆在一个个独立的两米见长通透商亭里。琳琅满目却杂乱无章,没有武穴正街的古朴又整洁;热闹非凡却嘈声混嚣,没有武穴江坝内外的品味又风情。向南望去一条条硕长的胡同,两人照面必须侧身才能挤过,商亭背后的排水沟木板盖百孔千疮,蚊蝇乱飞腐烂味熏天与河那边飘来臭气混为一团,弥漫着整个通河市场,摩肩接踵人流仿佛习惯置身于“龙须沟”没有异样感觉。尽管艳阳高照脚底下仍是泥泞不堪,好像永远没有干爽过……边走着边看着,不敢放过商亭后面的任何一家铺面。
走到通河市场深处,商亭没有了,显出了铺面,透过“通河理发店”的窗户看见了妈妈。

妈妈正忙,我没有出声,妈妈从镜子里发现了我,立即放下手中的工具一步跨出理发店。“武尔,怎么来的,过马路多危险呀!”妈妈神情有些紧张。
“没事,我是从太平桥下面过来的。”我调皮又自信地对妈妈说。妈妈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大声对着镜子向顾客说,“张师傅稍等,马上就回来。”张师傅对着镜子点点头。妈妈跑到隔壁买了一根新炸的麻花用纸包着给我,“快回家,还走桥下。”
第一次细细品尝带芝麻的麻花,如何到家的都全然不知。
看到一摞彩色啪叽整齐放在戏匣子旁,撕成两半的孙悟空已沾好放在最上面,心里还是若有所失。打开戏匣子就传出《唱支山歌给党听》歌声。我好奇地移动戏匣子,背后留有一根电线,用手一摸电线头的铜丝,一股电流麻到肩膀,赶紧撒手,端详半天里面的结构,除了几个发着微弱红光的小灯泡,和喇叭朝外贴着,有几根细电线相互连接着以外,么事也没有看明白。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