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古砚藏风骨, 三尺私塾育乡邻——记麦场陈贡爷陈龙图 作者:陈杰
三川坝水土温润,滋养一方烟火文脉。旧时此地,陈家世代以酿酒为业,酒香萦绕巷陌,醇厚绵长的家业,撑起了一户人家的生计,也托举起一段造福乡梓的育人佳话。陈世泰操持家庭酿酒作坊,勤恳劳作、兢兢业业,一心深耕家业,只为给儿子陈龙图铺就读书治学的道路。
陈龙图,字瑞仪,天资聪颖、潜心苦读,不负父辈期许,顺利考中恩贡。在科举年代,恩贡出身本是踏入仕途、奔赴四方、建功立业的绝佳契机,是无数读书人毕生追求的荣光。彼时朝堂制度严苛,为官者需远赴他乡任职,扎根异乡、履职奉公。世人皆以为,这位学识斐然的陈贡爷必将辞别乡野、入朝履职,开启仕途人生。
可谁也未曾想到,陈龙图终究选择了归园守乡。这份抉择的背后,藏着一段质朴的乡土情缘。早年陈家酒坊人手不足,为互帮互助、稳固邻里情谊,与麦场村望族刘家缔结姻缘。刘家温婉贤淑的闺秀,自幼入陈家为童养媳,相伴左右、相守经年。按照旧时规制,一旦远赴外地为官,便要与家人别离,割舍亲情、远离故土。念及家中家业、相守之人与故土乡情,陈龙图毅然放弃仕途功名,转身扎根麦场村的烟火深处。
褪去功名的浮华,他未曾虚度学识,更未曾辜负乡梓。依托家中酒坊的稳定收益,陈龙图在古朴肃穆的陈家巷道深处,于陈家祠堂开办起私塾学堂。这间藏于村落深处的私塾,没有高墙大院的气派,却盛满书香暖意;没有官府学堂的规制,却坚守着育人初心。他一生立誓助学,免费收纳乡里穷苦子弟,为寒门孩童开启识字明理、知书达理的窗口,让山野稚子得以挣脱蒙昧、窥见天地。
在麦场村村民的代代口传中,陈龙图是最温柔也最可敬的先生。他温文尔雅、气度谦和,满腹经纶却毫无架子,待人宽厚赤诚,自带温润亲和的风骨。教书育人数十载,他恪守本心,从不打骂苛责孩童,因材施教、循循善诱,将枯燥的经文典籍、基础学识讲得生动鲜活、通俗易懂。枯燥的方块字在他的讲解下有了温度,晦涩的圣贤道理在他的阐释中愈发通透。
正因如此,村里的孩童满心爱戴这位先生,争相奔赴私塾求学,潜心聆听教诲;十里八乡的百姓无不敬重他的品行学识,人人称颂其无私大爱。在功利至上、读书多为谋仕途谋生路的旧时代,陈龙图放弃功名、散尽家财、无偿育人的善举,成为乡野之间最动人的风景。
先生一生质朴清简,布衣素食、淡泊名利,毕生所求唯有教书育人、润泽乡梓。而他书桌之上,常年摆放的一方古朴砚台,是他此生唯一的“奢侈品”,也是他最珍视的念想。这方砚台源自刘家,是妻子当年的陪嫁嫁妆,承载着一段质朴姻缘,见证着半生烟火相守。
砚台古朴厚重、纹理温润,历经岁月摩挲,愈发温润细腻。光线洒落之时,砚台之上一道浅浅刻痕隐约浮现,纹路古朴似古老图腾,又似旧时私印,静默镌刻着一段尘封的往事。鲜有人知,这道隐秘刻痕源自前朝太子私印,曾藏风雨飘摇的时代风云,曾裹挟乱世浮沉,一度是乱世之中暗藏的符号。
历经岁月更迭、世事变迁,这方砚台褪去了过往的沉重,不再是乱世浮沉的见证,不再是风云变幻的载体,更无关权谋与纷争。数十年朝夕相伴、日日研墨执笔,砚台沾染书香、浸润初心,化作最温柔的警醒与纪念。它铭记着风雨飘摇的旧岁沧桑,也见证着一位文人放下功名、舍弃浮华,从朝堂之梦转向乡土育人的心路蜕变。昔日暗藏风云的古砚,最终沉淀为三尺讲台的温润底色,陪伴先生深耕杏坛、育人不倦。
半生光阴,陈龙图安居麦场村,扎根乡野、潜心执教。他摒弃功名利禄,倾尽毕生所学、所悟、所知,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悉心教化一代又一代乡里子弟。寒来暑往、四季更迭,陈家巷道的私塾书声不绝于耳,朗朗读书声穿透巷陌,传遍十里八乡。这间民间私塾,不靠官誉造势,不靠盛名扬名,仅凭先生的仁心学识与无私坚守,成为远近闻名的育人学府,无数寒门孩童在此启蒙成长、修身立德,成才立业、反哺乡土。
岁月无声,文脉有痕。陈龙图的故事,在麦场村代代相传、生生不息,成为一方乡土广为流传的传世佳话,镌刻进村落的岁月记忆。世人赞他,是心怀苍生的仁者,是笃行育人的智者。他用一生的坚守践行初心,向世人印证:世间最持久、最磅礴的力量,从不是权势显赫、武力强盛,而是知识的温度、善良的底色,以及扎根乡土、体恤百姓、润泽众生的赤诚情怀。
流年辗转、世事更迭,当年的私塾书声依旧萦绕故土,那方古朴砚台依旧静立案前。陈龙图终其一生,以三尺讲台为天地,以毕生学识为星火,点亮无数乡村孩童的人生前路。他淡泊名利、无私育人的精神,跨越岁月、历久弥新,化作麦场村一盏不灭的文脉明灯,静静照耀乡土、滋养后人,默默影响着一方水土的风骨与文脉,岁岁不息、代代传承。(完)
(本文已经收录纪实文集《边屯旧话》陈杰著)
陈杰,网名:山野清风,永胜县三川镇梁官人,现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会员、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云南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丽江清风诗社社长,平时喜欢写诗,写散文,也写报告文学。个人诗集有《墨林清风》、《清风吟》、《山野之恋》、散文集《星月集》,报告文学集《大地笔记》,民间故事集《永胜民间传说•故事拾遗》。电视剧剧本《心岸》,历史小说《云岭蹄声•罗其九传奇》,纪实文集《边屯旧话》,人物传记《翠柏丹心——三阳赤子邱康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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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山野清风
编审:山野村夫
编辑:梦鸽
摄影:山野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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