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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风传承的秘诀
——读苏北新著《日下》有感
葛国顺

九月十三日,高邮汪曾祺纪念馆报告厅,“天下第一汪迷”苏北(原名陈立新)自选集《日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首发九月十三日在高邮汪曾祺纪念馆报告厅隆重举行。苏北老师现场签名赠我新著,携新作《日下》而来。我如饥似渴,连续用三天一口气将它读完,翻开《日下》,一股清香扑面而来的,那是里下河大地鲜活温热的人间烟火,是一颗始终真诚的文心。
苏北《日下》收集的十二篇小说和六十一篇散文,是他四十年创作的佳品,这本书汇小说与散文于一册,文体自在游走,颇有汪曾祺的神韵:写小说,笔法如散文般松弛冲淡;作散文,叙事又带着小说的细腻质感,散文似小说,小说如散文,边界朦胧,浑然天成。正如他在自序中写道:“是我精心挑选的。说是精心挑选,自己的东西其实都是偏爱的,也只是一个大概而已。我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迄今已过四十个春秋。”他始终认为,“把文章写美,其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文字之间观照生活、洞察人性、品读文化,尽显温润从容的文学底色与通透深刻的人生感悟,是一部极具阅读价值、研究价值与收藏价值的文学自选集。坚韧不拔的追求。
苏北说,传承汪风,首在坚韧。早年他手抄汪曾祺《晚饭花集》五本,一字一句,伏案誊写,把对文字的热爱,凝在纸页笔墨之间。这份数十年不变的执着,也尽数藏进《日下》的文字里。四十载创作长路,从青年提笔到如今自选集问世,一路坚守,初心不改。
四十年笔墨耕耘,四十载追慕汪老文脉,《日下》,是文字里的水乡故土,也是文学路上滚烫的热爱。暑热会退,时光会远,但文字封存的故乡记忆永不消散。掩卷沉思,我们读到的不只是一篇篇乡土美文,更是一位写作者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守质朴语言,守人间真情,守文学初心。为人为文的真诚。巴金先生曾说:“把心掏给读者。”作家都梦想写出史诗般的作品,可这又谈何容易?不能写出永驻人心的大作品,写一点新丽的、具有中国精神的文字,同样也是能拨动人心的。苏北始终坚信,一个作家的才华有高低,但真诚应该是一个作家的底线。汪曾祺的文字魅力,在于于平凡日常中发掘诗意,苏北得其精髓,却不只是简单模仿。他以自己四十年的人生阅历与写作体悟,写出独属于自己的乡土与感悟,文脉相传,文如其人,又自有风骨。
我与苏北于2017年因一本书结缘。那年我在闲逛书店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书架上有《我们的汪曾祺》(苏北著),书中收录了我在上海《解放日报》2012年3月22日发表我的文章《难忘汪老的教诲》,我就找高邮文艺界相关领导,协法与该书编者联系,苏北老师很谦和地与我解释,说是至今没与我联系上,显得十分真诚,并将自存的狐本寄我,以表歉意。一件小事,窥见不一般的真诚,从此便成了为师为友,后来苏北老师成了汪迷部落文学社名誉社长,文学交流活动更加频繁,我深为苏北老师为人为文所钦佩。清新淡雅的文字 。汪曾祺善于在食物风物里安放记忆与乡愁,苏北得其精髓,却不是简单模仿。苏北的文字文雅,意境高远,源于他对于文学语言的敬畏,深植于中国传统文化,具有文人气息,文脉相传,又自有风骨,将汪曾祺的文学精神内化为自己的语言。《日下》写寻常百姓,写乡土旧事,写烟火日常。没有跌宕离奇的情节,只静静描摹普通人的喜乐悲欢。一草一木,一饭一蔬,邻里闲话,夏日蝉鸣,皆是生活本貌。他不刻意拔高,不故作深沉,以平视的目光看待世间人与事,把人间的温暖与细碎,妥帖收纳于文字之中。《日下》书中《高邮包子》《高邮切蟹》《故乡的食物》诸篇,乍看是描摹风物的散文,细细品读,实则是一种独特的记忆书写。笔墨落在水乡寻常吃食,包子的暄软、吃蟹的鲜醇,一饭一味,皆是故乡烙印。比如写高邮菜:“炒鱼片、炒肥肠、炒猪肝、炒腰花、炒肉丝、糖醋排骨、醋溜鱼、烧杂烩、肉圆、鱼圆……”一道道家常菜,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他不单单写食物滋味,食物背后藏着故人旧事、故土岁月。以食为引,打捞沉淀在时光深处的故乡记忆,文字温润,余味悠长。书中的文字,承袭汪曾祺清新淡雅之风,善取民间口语,乡音俚语信手拈来,朴素却自带文气,不刻意雕琢,不见华丽辞藻,如家常闲谈,娓娓道来,读来亲切妥帖。掩卷沉思,我们读到的,不只是一篇篇乡土美文,更是一位写作者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守质朴语言,守人间真情,守文学初心。
高邮是汪曾祺先生生的故乡,他的文字扎根水乡烟火。数十年来,苏北先生深耕文学沃土,醉心汪氏文脉,潜心创作、笃志研究,成果丰硕。《日下》继承了汪曾祺的“小温”美学,正如鲁迅文学奖获得者、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庞余亮所说:“文学是无底洞,我们都在无底洞中添柴火,苏北添的是“榆树木”,很耐烧,很温暖。”《日下》告诉我们,好文章不在辞藻,贵在真心;文学的力量,终究源于滚烫鲜活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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