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中国（25）人品爆棚，我抢到了大同悬空寺当天最后一张登临票
■ 马培军 / 文图视频
×
这次前往山西，一不留神，我成了“团宠”。六人同行，我是唯一的男生。
成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小姨子只要有假期就要张罗着组团出行。这次她和姐姐一直在嘀咕想去山西看看，并很快组成了一个闺蜜团。前不久我去南太行拼图时到过山西晋城高平，对山西感觉不错，于是我也凑着热闹，闹着要跟着她们的闺蜜团蹭行程。于是老马我便成了花丛中的一棵草。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同行六人居然捋出八种关系：两人是夫妻，两人是姐妹，两人是同事，还有两人是一对从中学到本科到研究生一直同校同宿的好友的妈妈，四人是翠竹园的邻居，四人是茅山半岛邻居，三人同为翠竹园和茅山半岛双小区邻居，四人还是徒步读城群友。
飞机落地大同的时候，是九月五日的中午。天是透亮的蓝，空气干爽不黏腻，气温比南京足足低了十度还不止。出了机场，一路前往酒店所在的大同古城。北方的秋日清清爽爽，比还闷在湿热里的南京舒服太多了。
1️⃣
预订的是大同古城四牌楼附近的高渡精品酒店，房间尚未空出来，便将行李寄存在前台，出门找大同的网红刀削面吃。
大同的刀削面，名声在外。可真正站到面馆门口才知道什么叫“名声”。先到了被食客誉为“刀削面界的爱马仕”的喜晋道，店门口已经排起长队，挤得水泄不通，拿了号才知道要排一百多桌，少说也要等两个钟头。我们索性取了号，先沿路逛逛，便走到了凤临阁门口。
大同凤临阁被誉为“大同饮食文化的活化石”。始创于明朝正德年间（约1518年），原名“久盛楼”。因明武宗（正德皇帝）微服私访大同时，与酒楼女李凤姐演绎了“游龙戏凤”的传奇故事，皇帝回京后赐名“凤临阁”，寓意“凤凰降临的楼阁”。1900年，慈禧太后西逃途经大同，品尝了凤临阁进献的“百花烧麦”后大加赞赏，亲笔题字“凤临烧麦”，并赐名“天下第一笼”。
赶紧又取了个号，还得等200多桌。我站在门口愣了好半天，心里犯嘀咕：这又不是节假日的旅游旺季，怎么吃一碗刀削面，都能排得这么夸张？后来才知道，这件事在大同其实并不算稀奇——据当地媒体报道，岁末年终的普通工作日，大同古城家园附近的味膳刀削面馆，早上九点就已经宾客满座，排队等候吃面的顾客排到了店外；就连此前因“阴阳价”问题停业整顿的刀削面馆，重新开业后依旧顾客盈门，不少矿区工人都专程来这里吃面。大同人爱吃面，外地人也慕名来吃大同的面，普普通通一碗刀削面，愣是吃出了“一饭难求”的火爆架势。
时间宝贵，我们便不再纠结于前两家的人气，转而寻找第三家能尽快落座的面馆。继续闲逛，看到门口标着“四十年只为做一碗好面”的“老柴削面”刚刚开门营业，便推门而入，做了该店的第一桌顾客。味道着实不错，面条宽厚筋道，咬开满是面香，只是对吃惯了清淡口的我们这些南京人来说，口味稍稍偏咸了一点。服务员便给每人送来一碗下第一浇的面汤，说是原汤化原食，倒也贴心。
吃完面，顺着古城的街巷往南走，不远就到了善化寺。善化寺的山门并不起眼，可一步跨进门槛，开阔庭院豁然铺展在眼前，古木枝柯交错，参天蔽日，整座院落满是沉静肃穆的气息。
善化寺俗称“南寺”，始建于唐代开元年间，最初叫开元寺，是唐玄宗下令各州郡兴建的大寺之一。五代时改称大普恩寺，辽末毁于战火，金代由圆满和尚主持重建，前后修了十五年。明代正统年间，明英宗赐名“善化寺”，取“善施教化”之意，这个名字一直沿用到了今天。
寺内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大雄宝殿里那尊鬼子母塑像。佛经里讲，鬼子母有五百个儿子，却天天要吃别人家的小孩。佛祖为了度化她，把她的一个儿子藏了起来。鬼子母急得四处寻找，找到佛祖面前，佛祖说：你有五百个儿子，丢一个就这么着急，人家只有一两个孩子，你吃掉又当如何？鬼子母幡然醒悟，从此皈依佛门，成了护佑儿童的护法神。我站在那尊塑像前，静静伫立良久。人大概本就是这样，再刚硬偏执的心，一旦被点醒，也能转成柔软的慈悲。
从善化寺出来，步行不远便是华严寺。华严寺始建于辽重熙七年（公元1038年），依据佛教《华严经》中“慈悲之华，必结庄严之果”的教义命名，兼具辽国皇室宗庙的性质。寺院坐西朝东，这与契丹人崇拜太阳、以东方为尊的习俗有关。大同华严寺大雄宝殿面阔九间，单体建筑面积达1500多平方米，是我国现存辽金时期最大的佛殿。
薄伽教藏殿里的那尊合掌露齿菩萨，被称为“东方维纳斯”。她双手轻合，身形微微侧转，眼角眉梢都漾着浅浅笑意，唇角弯弯浸着温柔，连光洁的牙齿都轻轻露了出来。在佛门造像里，菩萨通常是端庄肃穆的，笑不露齿。可这一尊偏偏坦然笑了，笑得天真烂漫毫无拘束，活像巷口挎着布包蹦跳着过来打招呼的邻家姑娘。关于这尊塑像，当地流传着一个传说：修建华严寺时，一位老工匠的女儿女扮男装来帮父亲干活，被监工识破后，姑娘纵身跃入铁水，化作白云飘向天际。后来，工匠们依照她临走时的微笑，塑成了这尊露齿菩萨。传说未必是真的，可那抹微笑，确实动人。
北方秋日昼夜温差很大，我们从阴凉浸骨的古寺出来，外头天光铺洒得热烈，暖意裹着人，竟像回到了初夏。寺门口有卖老冰棍的摊位，守摊的是位老先生，穿一身洗得干净的旧军装，背着旧冰棍箱，看见我们就笑着敬礼，还高声唱起红歌，不买总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就买了他几支，三块钱一支，正是记忆里老冰棍的价钱。步行往酒店走的路上，恰好看到酒店旁的紫泥369粗粮季饭店正在门口放号，说现在拿号，下午四点半就可能来吃，若再迟来，可能最迟要等到晚上九点才能吃上饭。从门口排队情形看不像是故意诓人，便赶紧先取了个号。办理完入住手续后，立即过来用餐。其中最叫人难忘的招牌，就是那道红烧黄河大鲤鱼。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西天的晚霞像燃着的火，烧得满天通红。古城里的街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青灰城墙的轮廓，在深浅错落的暮色里慢慢清晰浮现。晚饭后，我们沿着古城的主街慢慢行走。
夜晚的大同古城仍然热闹，我们惊奇地发现，为保留古城厚重的历史气息、尽量减少现代元素，大同古城的内环路和四大街在建设之初就没有设置红绿灯，每到车流量较大的时段，车流量大的重要路段都有交警在岗维持秩序。比如旅游旺季、春节假期这类游客集中的时段，交警会从早8时直到夜晚游客散去都全天在岗，在永泰街、和阳街等流量较大的重点道路安排警力加强疏导管控，不少自驾游客都评价，古城内虽然没有红绿灯，但车辆各行其道、秩序井然。不少年轻人在佛小伴店前排起了长队，竟只是为了买一个毛绒玩偶。
城墙上亮灯了，大同古城的城墙是明代大将军徐达在汉、魏、唐、辽、金、元旧城基础上，于明洪武五年（公元1372年）增筑而成的。2008年大同古城正式启动城墙修复工程，大同市政府和人大专门通过《关于大同古城保护和修复的决定》，全面推进历史文化复兴与古城保护工程，修复过程秉持积极慎重恢复原有风貌的原则，并不是把原有的东西推倒重来，而是恢复原有古城风貌，直至2016年11月18日，大同古城四面城墙正式合龙，完成大规模保护修复和环境整治工程。如今我们看到的就是修复完成后的大同古城墙，它周长约7.2公里，高14米，上宽12米，下宽18米，是我国现存较为完整的古代城垣建筑，历经1600多年岁月沉淀，素来享有“北方锁钥”的美誉，那份历史的厚重感依然清晰可感。站在这城墙上望出去，几百年前是烽火连天的边关，现在却是万家灯火。
2️⃣
第二天一早，包了车先去云冈石窟。
云冈石窟在大同城西十六公里的武州山南麓。公元460年，也就是北魏文成帝和平初年，文成帝接受来自凉州的高僧昙曜的建议，下诏以昙曜为主事者，“凿山石壁，开窟五所”，依照从太祖到文成帝五位皇帝的身形，各镌建佛像一尊，这五座大像窟就是云冈最早开凿的“昙曜五窟”，如今学术界将其编为云冈石窟第16至20窟，开凿在云冈石窟西区东侧，这里自然断崖较高、斩山工作量较小，是云冈石窟区最利于石窟开凿的地段。佛国的神圣与人间的帝王，就这样合二为一了。
走进石窟，抬眼望见那一尊尊顶天立地的巨大佛像，胸腔里立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震撼。唐代诗人宋昱写过一首《题石窟》，是现存描写云冈石窟最早的诗作之一。诗中说：“梵宇开金地，香龛凿铁围。影中群象动，空里众灵飞。”站在窟里往上看，光线从洞口斜斜淌下来，恰好落在佛像的面庞上，竟生出一种群像欲动、众灵将飞的鲜活气韵。那些佛像历经一千五百多年的风沙磨蚀，不少造像的轮廓已经在风沙中模糊销蚀，但唇角那一抹柔和的弧度仍在，眼底沉淀了千年的悲悯仍在。
看完石窟，驱车往浑源县去，去看悬空寺。悬空寺的登临票提前七天在网上放票，刚一放出就被抢空，就连60岁以上的免票老人票也得拼手速，足见这座古寺的热门程度。我们没在网上抢到，只能寄希望于到现场排队购买当天放出的票。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没有准备吃中饭，只带了点零食，直奔悬空寺而去。
到了售票处，售票窗口前已经弯弯曲曲排起了长龙，此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中午十二点才开始放票，显示屏上显示登临票已售出2000余张，散客票还有500余张，老人票还有100张。其他人排在散客队伍里，我排在老人队伍中。看着前面的长龙，我就当碰运气，能买到就上，买不到就在下面看看也好。队伍缓慢前移。我前面的一对夫妻排队，男士离队上前数了下排队人数，说他们前面排了90多人，他们可能刚好能买到票。我开玩笑地说可能刚好到我没有了。那对夫妻说，你一脸福相，你肯定能排上，你后面的就不好说了。
根据悬空寺景区的现场购票规则，线下仅售当日登临票且实行实名购票制，必须本人持身份证验证购票，一人仅能购买一张，不存在一个代购多张的情况。我排队等候时，等到显示屏上显示还剩9张票时，我数了下，我前方还有8个人，算下来我刚好可以买到票，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我买到了最后一张登临票，当我转身离去时，显示屏上显示老年人免费票计数为0，我们团队除一人是转业女军官已于出行前预约成功外，其他同行者也都买到了全款票。真是人品爆棚啊。
悬空寺建在恒山金龙峡翠屏峰的悬崖峭壁上，始建于北魏太和十五年（公元491年），距今已有超过一千五百年的历史，是国内现存唯一的佛、道、儒三教合一的木构摩崖寺庙，1982年2月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0年美国《时代》周刊组织全球有影响力的古建筑专家实地考察后，将其评选为全球十大最奇险（危）建筑，在榜单中排名第四。英国建筑学家曾评价它“把美学、力学和宗教融为一体，这样奇特的艺术在世界上是罕见的”。整座寺庙像是贴在悬崖上一样，承托寺宇的立柱细瘦修长，远远望去便不由得让人捏一把汗。
登临的过程，我前半段还算从容，一手举着云台，一手拿着相机，边走边拍。过道十分狭窄，脚下木板被踩得吱呀作响，护栏也偏低，俯身往下就是几十米深的空谷。走到最高处的时候，腿突然软了。几个月前在江西庐山西海百米高的玻璃观光平台上，我还忽然发现伴随了我六十年的恐高症居然瞬间不药而愈，没想到这次登到最高处，恐高症竟突然又发作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明明知道木柱撑得住，明明知道前面那么多人走过都没事，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我一手死死抠住栏杆，另一只手慌慌张张把相机往怀里收，脚掌蹭着台阶，一寸一寸慢慢往下挪。老妻和小姨子不时过来搀住我的手，一边轻声安慰一边给我鼓劲。老妻还忙里偷闲拍下了我万分恐惧时的丑态。这会儿，我理解了两个多月前在南太行天界山玻璃栈桥上一女子贴着山壁吓得大喊大叫时的心境。
×
终于下来了。我心里却想，诗仙李白当年写“壮观”二字的时候，大概没有恐高症吧。传说李白游览悬空寺后，觉得“壮观”二字还不够，在“壮”字旁边多加了一点，其意为“比壮观还多一点”。
从悬空寺下来，腿还微微发软。接着驱车去朔州市应县，看应县木塔。
应县木塔全名佛宫寺释迦塔，建于辽清宁二年（公元1056年），准确高度为67.31米，底层直径30.27米，总重量约7400多吨，相当于一幢20多层的现代高楼，全塔主体由数万个木构件通过斗拱榫卯搭建而成，没用一钉一铆。它与法国埃菲尔铁塔、意大利比萨斜塔并称为“世界三大奇塔”，是世界范围内现存最古老、最高大的纯木结构楼阁式建筑。建成千年以来，应县木塔历经40余次地震、200余次枪击炮轰，始终岿然屹立不倒，1961年被国务院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6年被吉尼斯世界纪录认定为世界最高的木塔。近千年里，它躲过了诸多天灾人祸：在大地震方面，仅烈度五度以上的地震就遭遇了十几次，元大德九年大同路6.5级地震震毁周边五千余间房屋、夺走千余人性命，元顺帝时期应州连续地震七日，震得塔旁房舍全部倒塌，近现代邢台、唐山、大同等多次大地震都波及此地，木塔整体大幅摇动后却始终结构无损；兵灾层面，1926年军阀交战时它通体中弹200余发，至今仍留有清晰弹痕。历经无数磨难，它至今仍然稳稳地站着，不过受长期侵蚀、战乱冲击和年久失修等影响，截至2024年，木塔已整体向东北方向倾斜约65厘米，累计压缩达88厘米，下部承重结构多处出现构件劈裂、梁枋折断及结构错位等问题，目前文物工作者正持续对其开展变形监测、稳定性评估与保护工作。
1933年，建筑学家梁思成从日本学者的考古报告中得知应县有这么一座木塔，便偕同同事刘敦祯、莫宗江一路颠簸抵达应县。距城还有数里之时，梁思成远远望见群山环抱之中，一座红白相间的宝塔斜倚着落日，后来他回忆说：“好到令人叫绝，半天喘不出一口气来。”站在塔下仰头仰望，我连呼吸也不由得发紧，奔波了整整一日，腹中空空落落，只剩早晨那碗刀削面残留在舌尖的余温。
在夜色中赶回大同古城。好友“快乐的小老鼠”在我朋友圈评论区留言，推荐去花园酒店就餐，于是直接前往。四星级酒店菜肴量不算大，但做得很精致，清水煮羊肉味道极其鲜美。
晚饭后，去逛东南邑历史文化街区。
东南邑位于大同古城东南角，占地面积大约是整座古城的八分之一，其中包含第三批山西省历史文化街区“大同广府角历史文化街区”的核心部分。街区内保留着17处不可移动文物院落、15处历史保护建筑和51处织补院落，共计83个修复院落，由蔡家巷、正府巷、广府角、李怀角等几条街巷连接，形成了“目”字形的里坊格局，该街巷格局可追溯至北魏，也被学术界称为“里坊制的活化石”。老四合院修缮后，里面开了艺术展馆、非遗文创店和创意餐饮，老房子的骨架还在，但内容已经是新的了。
3️⃣
第三天，包车去看长城一号旅游公路。这是一个小众景点，除了提前做功课的，很少有人去。
这条旅游公路沿着大同北部的长城遗址蜿蜒而行，路边横亘着黄土夯筑的长城墙体，残垣断断续续，顺着田野与山丘的轮廓向远方铺展延伸。第一站到了得胜堡。得胜堡是明长城的重要军事边堡，明隆庆五年（1571年），明王朝在这里举行了敕封蒙古首领俺答汗为“顺义王”的仪式，史称“隆庆和议”。从那以后，得胜堡开设马市，干戈止息，商旅辐辏，这座原本的军事要塞，渐渐变成了边地热闹的商贸城镇。
接着到了月华池。这是一座建在长城上的袖珍小城，以长城的城墙作为北墙，整体呈正方形，嘉靖二十二年由明代总督翟鹏主持修筑。城体很小，南墙正中开着一扇小门，可供人畜进出。站在月华池的夯土残墙上往北望，风从内蒙古高原漫过来，带着一股混着尘沙的干燥草腥味。
再往前是大丹巴八台子教堂。一座哥特式教堂的残骸孤零零戳在长城脚下，石砌砖雕的异域轮廓，和周遭漫开的黄土荒野格格不入。这座教堂初创于1876年，由一位德国神父所建，后来在义和团运动中被毁，1916年复建，又历经战火，如今只剩下残破的立面。教堂的尖顶斜斜刺向灰蓝的天空，长城的土墙悠悠伸往漠野的尽头，两个来路不同的文明在这片土地上静静挨着，谁也不说话。
然后到了镇宁空心箭楼。这座箭楼是万历年间筑就的空心敌台，白砂岩砌就的墙体上，数百年的风蚀痕迹里至今还嵌着旧箭孔、印着石阶痕。从前这里做过马市贸易，箭楼的北边有一扇小门，不到一人高，是几百年前马市出入的关口。
最后一站是杀虎口。杀虎口位于山西和内蒙古交界处，古称参合口，明代改名杀胡口，后来改称杀虎口，也叫“西口”。这里就是“走西口”的那个西口。
从明代中后期到清代，也就是整个明清时期，走西口移民浪潮持续推进，受晋陕地区水土流失严重、粮食产能不足、自然灾害频发、人地矛盾尖锐、赋税与土地压迫加剧等因素影响，约500万走西口移民中，山西籍占70%、陕北陕籍占20%，大批山西、陕西的破产农民和商贩从杀虎口（西口）出关，前往内蒙古谋生，乾隆末年内蒙古中部的汉族移民就已经突破100万人。光清代就有1300多万山西人外出谋生。“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那首流传了几百年的民歌，就是从这条路上唱出来的。站在杀虎口的关口，脚下是百年青石铺就的老路，路面早已被数不清的车轮与脚步磨得发亮。往前一步就是内蒙古，往后退一步就是山西。几百年前，跨过这道关口的谋生者，大概也曾站在这里，最后回头望一眼故土家乡，便咬咬牙头也不回地迈步走了。
在杀虎口城墙上，老马我一时兴起，从垛口探出身去，冲着内蒙古的方向吼了一嗓子走西口：哥哥我走西口，妹妹你莫要留，这一去草原千里路，风沙吹白了少年头。还站在C位和五位少女感十足的老妹妹合影留念，我对她们说，亏得你们都没戴红丝巾，否则就不是有少女感的妹妹，而是标准的大妈啦。
下午赶回大同古城，众人还一直心心念念喜晋道的网红刀削面，上网一查，仍然还有多人排队，包车司机说他们本地人喜欢去凯鸽酒店，又好吃又便宜还上档次。于是让他直接将我们送到酒店门口。太好吃了，尤其是烤猪排，强烈推荐。曾经一天单人单车自驾超过一千公里的老马我，如今已不习惯自驾游了，宁愿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和包车出行。大同三天，我们一直在行走。从辽金古刹走到北魏石窟，从明代边堡走到清代雄关。那些佛像、木塔、长城与土墙，都在风里静静伫立着，一站就是几百年，甚至一千多年。而我们不过是匆匆路过。大同的好，在于它把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厚的尘土，都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你看多深，它就有多深。
2026年9月14日于南京翠竹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