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三弟、经济学家韩志国发表文章《识其缺、近其道、善其用——人工智能的现实缺陷与升维路径》。文章说， 每一次技术的跃迁，最终都是一次人的觉醒。近几年，我投入巨大的时间和精力潜心研究人工智能问题。在我看来，研究人工智能，表层是研究机器，深处是研究人；表面是探索技术的边界，深处是追问文明的底线。它让我们看清机器能做什么，更让我们看清人该做什么；它让我们逼近能力的极限，更让我们逼近责任的起点。人工智能是一面镜子，照见人的智慧也照见人的局限；人工智能是一把尺子，量出机器的长短也量出人的轻重；人工智能是一条道路，通向未知的世界也通向自我的认知。研究它，不是为了让机器更像人，而是为了成为更清醒的人；不是为了把责任交给算法，而是为了把认知留给良心；不是为了追逐技术的狂欢，而是为了守住文明的根基。它最大的现实意义，是让人类学会与工具共生；它最深的发展意义，是让人类重新认识自己——在机器越来越像人的时代，什么才是人不可替代的本源。

以下是文章全文——

识其缺，近其道，善其用

——人工智能的现实缺陷与升维路径

韩志国

一切伟大的技术，最先改变的是工具，最终改变的都是人——人工智能正是这样一种改变世界的磅礴力量。它让知识流动，让生产提效，让医疗、教育、科研、交通、制造、服务获得新的可能。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人的智慧也照出人的局限；它像一条河，带来灌溉也带来洪流。不能因为风险而拒绝它，也不能因为便利而神化它。技术越强，越需要人的清醒；工具越巧，越需要人的担当。真正要做的，不是让机器变得更像人，而是让人类在使用机器时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守得更稳。

有算力之速而无可靠之稳，能答而未必能真——这是人工智能的第一重缺陷。它能瞬间绘出模型，却不能保证环环自洽；它能快速给出方案，却不能保证步步可行；它能流畅生成图像，却不能保证处处真实。速度是力量，可靠才是信任。它擅长生成通顺的语言，却未必能分辨真话；它习惯追求认知的概率，却未必能言之凿凿。幻觉、偏差、脆弱、不可解释，能耗与算力的压力都会随之而来。快不等于对，多不等于明，流畅不等于真实。技术升维，要从更快更顺转向更稳更可信：让答案有出处，让错误可发现，让不确定能被说出，让人始终拥有复核与否决之权。机器可以提速，人必须把握方向。

有数据之广而无因果之深，能言而未必能懂——这是人工智能的第二重缺陷。它能看见词语相邻，却未必能看见世界相连；它能模仿语言形式，却未必能洞悉事物本源；它能给出解释方案，却未必能拥有真知灼见。见过一万次日出，不等于懂得黎明。数据多不等于理解深，预测准不等于懂得所以然。相关性不是因果，模仿不是理解，预测不是洞见。人工智能如过度被分数、点击、流量牵着走，就会越来越讨巧，而不是越来越接近真理。认知升维，要让机器从数据走向知识，从模式走向因果，从封闭训练走向真实反馈。没有人的渗透，机器再能言善变，也不过是回声、回答与回旋。

有行动之能而无意识之根，能决而未必能觉——这是人工智能的第三重缺陷。它能执行任务，却不能自觉为何执行；它能回应情绪，却不能真正感受情感；它能影响人心，却不能拥有内心。它没有可验证的意识，没有主观感受，没有第一人称体验。它不会痛，不会怕，不会真正在乎。人可以使用人工智能，但不能把它当人；可以欣赏它的表现，但不能把拟人当真实。把工具当神，是人的迷失；把机器当人，是责任逃逸。

有权责之形而无道德之体，能行而未必能担——这是人工智能的第四重缺陷。它能参与诊断，却不能承担误诊；它能辅助判决，却不能承受冤屈；它能介入决策，却不能悔过赔偿。人工智能没有道德主体性，只有被赋予的操作角色。责任链必须回到人：开发者、部署者、使用者、监管者，各在其位，各担其责。机器可以执行，人必须承担责任。伦理升维，要建立可追溯、可审计、可解释、可问责的机制，让每一次重要决定都有人的落款，让每一份权力都有对应的责任。没有责任的权力，终将变成危险；没有人的落款，再聪明的决定也缺少灵魂。

有扩散之力而无治理之衡，能变而未必能控——这是人工智能的第五重缺陷。它能带来效率，也能带来耗损；它能传播知识，也能传播操纵；它能创造机会，也能毁灭前程。技术像水，能灌溉也能淹没；治理是渠，能导流也能防洪。它扩散极快，改变的不只是产业，还有人心、秩序与未来。治理不能只靠一家公司、一个行业甚至一个国家的自觉，而要靠全球治理、公众参与、知识更新、分配调整与安全底线。能变是力量，能控才是文明。要让技术红利共享，让风险责任共担，让创新不越底线，让治理不滞后于技术迭代。技术可以跑得快，治理必须跟得上；否则速度越惊人，代价就会越沉重。

能力越大，越要追问：谁在决策，谁在负责，谁在承担后果。技术问能不能，认知问懂不懂，主体问是不是，伦理问该不该，社会问控不控。这五个问题不是并列的清单，而是一条递进的链条：能而不真，速度便成风险；言而不懂，信息便成噪音；决而不觉，行动便失主体；行而不担，权力便逃责任；变而失控，效率便反噬文明。人工智能的真正危险，不在机器像人，而在人的错位：机器像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人把工具当人，把算法当神，把责任推给机器。把工具当人用，是用情感填补孤独；把算法当神信，是用幻觉填补焦虑；把责任推给机器，是用逃避替代担当。机器像人，只是技术的幻影；人把机器当人、当神、当替罪者，才是文明的彻底失守。

越是机器像人的时代，越要守住人的本源。社会发展趋势与技术创新趋势，不是人工智能取代人，而是善用人工智能的人与不用人工智能的人的根本分野。未来之道，必须让责任为能力引路——不在能力崇拜，而在责任文明；必须让道义为工具定界——不在工具至上，而在价值引领；必须让治理为创新护航——不在单点突破，而在系统治理；必须让人机彼此成就——不在人机博弈，而在人机共生；必须让技术为人服务——不在技术狂欢，而在人的升维。机器算得失，人心定善恶；技术问能不能，人类答该不该。理解它，是为了看清能与不能；靠近它，是为了守住判断与责任；利用它，是为了以人为中心、以责任为底线、以共生为方向。识其缺，方能近其道；近其道，方能善其用。这才是人工智能的现实缺陷带给人类社会最珍贵的启迪，也是人类从工具崇拜走向生命本位、从能力觉醒迈向责任觉醒的现代化升维之路与发展之径。

荐读者简介：

韩志晨，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省管优秀专家，正高（二级教授）职称。吉林省高级专家协会首批会员、中国电影文学学会常务理事、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长春市电视艺术家协会主席，中国传媒大学艺术学部客座教授、吉林新媒体学院研究生导师。现任中华社会文化发展基金会铁道兵系列影视剧总编审，吉林省文化发展研究会副会长。历任吉林电视台电视剧创作部主任、省影视剧制作集团副总、艺术总监。主要作品有与其兄韩志君联合编剧的长篇电视剧《篱笆、女人和狗》《辘轳、女人和井》《古船、女人和网》《雾海帆》等，以及独立创作的诸多影视剧作品。202 4年由国内官方出版社出版并发行了韩志晨影视剧作品集（六卷本）《爱在槟榔花开时》《风雪桅杆山》《太阳月亮一条河》《八月高粱红》《瓮子、女人和海》《花开时代》，再版了《三请樊梨花》。作品曾先后多次获得全国“五个一工程”奖、中国电影“金鸡”奖、全国电视剧“飞天”奖、中国电视“金鹰”奖、全国电视文艺“星光”奖、全军“金星”奖、数字电影“百合”奖。还曾获得第七届欧洲国际电影节最佳剧情设计奖。是“飞天”奖首届优秀编剧单项奖与东北三省“金虎”奖连续三届最佳编剧奖得主。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时，被中国电视艺术委员会评为“对中国电视剧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60位艺术家”中的12位编剧之一。名字被收入《中国影视大辞典》《中国专家人才库》。

编辑：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