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薯情结
文/许长岱
老伴“命令”我到集上去买红薯。我一路走一路想,想小时与红薯有关的事。
我是吃红薯长大的。小时候从秋到春,上顿红薯,下顿红薯,没有一天不吃红薯或与红薯相关的“食物”。吃着红薯,还吃掺上红薯面的窝头或饼子。
我们现在吃的红薯有好多品种,那时品种单一。没有现在的好吃,尤其既不甜又不面的更难吃。沙地里结的红薯开始较面,放时间长了,淀粉转成糖分,这时较甜,还好吃些。
小时粮食产量低,为了不至于挨饿,队上种了多块地的红薯。每到青黄不接时,也即刚进农历八月,就开始刨红薯。
我们队有一块地叫堤口门儿,靠近沙河。高出沙河约有三米,属沙质土壤。那时青黄不接,每年都是先刨那块地。现在想想有它的道理,因为沙质土壤地温高,红薯发得早。
农历八月往后,春红薯逐渐进入了该刨的季节。刨了以后,分给各家各户。从初秋到冬末吃不完的红薯。
红薯多了,人们怕腐烂,就把它晒成红薯干。
晒红薯干较为麻烦。大人用擦子擦成片,拔上房,然后由我们孩子一片片的摆开。晒红薯干时往往遇上阴雨天,等晒干了,多数就变成了褐色的,或长了灰色的酶菌。即使这样,那也舍不得扔,非吃不可。那时还没记得有天气预报,即使有也不知道。因为没有收音机,更别说电视机和手机了。
那时,各家各户都有很多红薯干,差不多够吃多半年。别看红薯干和红薯面是白色的,可弄熟了却是黑的,且黑得油光发亮。那红薯面饼子或窝头吃起来甜腥腥的。吃一顿还可,多吃几顿就会发腻反胃。条件好点的掺上点玉米面,还稍微好点。
后来不知谁发明了“擦擦”(有的也叫饸饹)。做法是先把红薯面和好,然后用擦子擦成一二公分不等的片状长条,再放屜上蒸。蒸熟后像喝凉面一样操作。你别说,还真有点凉面的味道!还有一种做法是摊煎饼。可摊煎饼一人忙不过来,最少得需两个人,有点麻烦。
再就是红薯面加上红薯稍微加点玉米面蒸成窝头或贴饼子。掺上红薯,为的是怕红薯坏了,尽快把红薯吃完。母亲和村里好多人家都经常做这样的饭。刚才说道红薯面弄熟后会变黑,唯有摊煎饼熟后是金黄色的,也最为好吃。可多数人家怕吃得多,有些浪费,很少摊煎饼 。
深秋开始,刨麦茬红薯。为了吃得日子长,也防止红薯腐乱,麦茬红薯都放在窨子里,这样可以吃到第二年春天。麦茬红薯放段时间,糖分加大,较甜较好吃。
小时候我经常吃红薯。我觉得好吃的,一是非常面的,二是特别甜的。不甜不面的非常难吃。
经过加工较为好吃的红薯面食品,一是煎饼,二是擦擦。最难吃的,一是发酶的红薯干蒸成的窝头或饼子,二是红薯面掺上红薯蒸的窝头和贴的饼子。
有一年秋天,我们这里大涝。洼地里的红薯都被水泡了。为了减少损失,各队群众在队长带领下,像踩藕一样,光脚到地里去踩。踩出后按人七劳三分给各家各户。那红薯或蒸或煮都不烂,很难吃,只是勉强用来充饥。
小时候,我体质差,有时红薯和红薯干食品,难以下咽,可不吃就得饿着。母亲说我“细食”。那时的红薯和红薯 干是我们一家和各家的主食,是糊口续命不可或缺的食品。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那时,我国经济基础还较为薄弱。农业科技水平还不高,有几年还发生了自然灾害,再加上还苏联债。我们着实过了些苦日子。
改革开放后,农村经济有了飞快发展,农民随即解决了温饱问题。有好些地方早就逐渐迈入了小康,现在都走上了富裕之路。
我们这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细米白面早已成了人们的家常便饭,鸡鸭鱼肉人们也不再稀罕。人们的口味要求发生了很大变化。原先吃够了的红薯,现在却成了香饽饽。再加上科学的发展,红薯品种现在有很多。每一种都比原先的口感好,且各有特色。烟台蜜,甜度大,水分较多;西瓜红、北京红较甜,外表光滑规整;白哈蜜外表不好看,生的好折,可熟了又面又甜。最好吃的是从南方运来的榴莲蜜薯,又面又甜,风味独特,回味无穷。
改革开放前,红薯是我们必需的食物。因为它产量高,成熟早,好管理,所以队上大面积种植。改革开放后,各种作物产量大幅度提高,人们已很少种红薯。近年红薯品种改良,都口感很好,如今,人们细米白面、鸡鸭鱼肉吃腻了,红著几乎又成了奢侈品。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
我走着,思索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集头。放眼望去,货摊摆满了路两边,赶集的人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于是我停止了思想,往红薯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