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风人景（连载051）
毋东汉
（051）摄影老师张学文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长安县文化馆有位年轻多才多艺的干部，名叫张学文。他会写革命故事，发表过《三百元》《年三十晚上》。写得都很感人。他的照相、洗像技术，堪称一绝。他为了把相照好，想尽了方方窍窍，对我们搞写作也很有启发。
例如，他想照沣三大队女民兵照片，冲锋枪背在身后，照了女民兵坚毅面孔，照不上枪，没有枪，咋算兵？照了枪，又照不上脸，咋办？好办。他让女民兵背过身，站在穿衣镜前，镜头从半侧方向拍照，既有女民兵的英俊笑脸，又有崭新铮亮的冲锋枪同框。标题是《不爱红妆爱武装》。
还有一次，他拍铁姑娘突击队担石头过河。他站在下游河边，拍姑娘们担着石头过砅石，由远及近一个跟一个，映在水中的倒影，更衬托出铁姑娘的飒爽英姿。
他还喜欢给业余作者们照相。长安县农业学大寨展览中，有一张反映业余作者讨论作品的照片。一群男女业余作者坐着长凳围了一圈，中间站着一个人半截裤半截袖，穿麻亁的人拿着稿子唸，那是我。看得出坐着听的人有樊耀亭、刘养鱼、王振山等文友。
还有在小新村柿树下的一张合影，树上架着玉米棒子，树下有我和王稳年，前排蹲着，张辉、樊绪琴和穆丽亚后排站着。这是长红艺创作组留念，柿树和玉米棒子显示了时间和地点。
文化馆的文学创作活动，被张学文用镜头定格记录。凡是有我的影像的照片，我就向张学文要来底片，自己拿到照相馆冲洗，只几毛钱，有时归还底片，有时不必。那个时期，我的照片格外多，别的人享受不到这个。
张学文喜欢拿照相机或摄像机深入水利前线，他给民工们照相时，民工们情绪高涨，都想把最英武的印象留下来。打钎的，锤抡得更欢，拉土的，车里的土垒得更尖。张学文开玩笑说：“这叫抓照相，促生产。”
小峪水库定向爆破时，张学文来工地拍电影。他说要突显干部带头和政治挂帅，给扛炸药的民工录相时，恰好我也在队伍中，他让我走在队伍前头，我是一营四连副指导员么。我扛着炸药袋，腰伸不直，头仰不起，谁也看不出是我，咋突显？
我最喜欢的两张照片，我编辑长柞工委纪念馆展板时都用了。一张是张家谋带领公社党委一班人和工程组同志站在小峪口山坡上测量远望看地形图。一张是凌空打钎的剪影。前者是现实主义手法，后者是浪漫主义手法。打钎在坡度较缓的地方进行，冲洗照片时把坡度加大，更显打钎的艰险，岂不是浪漫主义？我给前者配诗是：“王莽党委一班人，勘察治水费苦心。小峪水库展宏图，群策群力动了真。”后者诗为：“叮叮当当锤声敲，轰轰隆隆炮声高。修库运料先修道，打钎炸石在山腰。”张学文拍的照片画中有诗，我配诗也容易。
我最后一次见张学文，他已离开长安县文化馆，在省农业厅专管摄影工作，当时社会上风气不好，张学文说：“社会风气瞎是暂时的，只要人嫑瞎，会变好的。”
不知道张学文现在何处，情况怎样。遥祝他摄影技术好上加好，身体安康。
2026.8.29.于樵仙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