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月饼
庞 波
“每逢中秋月圆时，总念儿時月饼酥”。中秋月饼，不仅是节令的点心，更是中国人情感记忆的载体。宋代大文豪苏轼对中秋月饼就独有情衷，诗曰：“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默品其滋味，相思泪站巾”。可见，月饼是刻在中华民族骨血里的永恒的文化记忆。
中秋节是中华民族传统的节日，自古以来就有祭月、赏月和吃月饼的习俗。我儿时的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就喜欢陪伴祖母和母親，在八月十五月圆時，在家中院子两棵老杏树下支起小方桌，方桌上面摆上一个蒸月饼，一盘烤月饼，半个切开的红瓢西瓜，还有红枣、葡萄、长把梨、苹果，并倒上一杯酒，点然三柱香，静静地顺着缭绕的青烟，眺望着布满星空的银色的月亮，总希望看到月亮中漂亮的嫦娥仙女、吴刚大叔、小白兔和那棵永不凋谢的桂花树。此時，我就想起了被下放在白银气象站工作的父亲和在兰州饭店建设工地上日夜不停组织工人施工的爷爷。环顾身旁的祖母和母亲，她们也是遥望星空、月亮，各自默默地祈祷“天上一个月亮，人间一家团圆”的日子幸福久久。
我逐渐长大了,但总是企盼每年的中秋节早日来临，我要祭月，我要唤醒童年的记忆，抚慰对已故祖母、祖父和母亲的思念之情。
中秋的记忆中，月饼的印象最深。蒸月饼是我祖母和母亲婆媳合作共赢的拿事好戏。她们在案板上把发好的面，擀成一片片圆型的面饼，每个面饼上都用刷子摸上新榨的胡麻油，并分片撒上红曲、姜黄、香豆沫、玫瑰花瓣、花生核桃仁，然后一片一片摞起来，最后从外往里用大面饼给它们裹成一个大包袱，上边就把我母亲用面团捏成的小花瓣、小白兔和各种造型的手工艺术，蘸点水贴在“大包袱" 上面，然后把最终制作的大月饼，放在大蒸笼里蒸熟即可。当起锅揭开笼屉时，雕花月饼就成型了。后来，我才知道我祖母和母亲在中秋蒸的這个大月饼，故乡人都把它称作"千层饼"。为此，我还专为它作过一首诗：“细腻如脂裹烟云，磨盘碾出瓣千层。雕花笑芙容，刻凤衔飞龙。饼圆满月时，金刀切如意。千载蒸笼温，人间至味淳。”
说到这里，读者要问那你们祭月摆在小方桌上的烤月饼是怎么回事？且容我慢慢道来。儿时我家住在黄河北庙滩子的一个小四合院内， 离街口水站很近，水站旁有一家曹姓人氏，她家的曹奶奶用木制模具制作的牡丹花、菊花图案的小月饼，经她家的炉鏊上下炭火烘烤出来的焦黄月饼，包入红绿丝、花生核桃仁、玫瑰花和芝麻冰糖三渣，烤出来的味道香味扑鼻、饼皮脆醇，远近闻名，可谓祖传专利，真乃“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那时，我们要在中秋吃到曹奶奶制作的烤月饼，就得事先几天用搪瓷盆把面称好，把胡麻油用瓶子装好，早早地送到曹家排隊等候，当轮到给我家烤月饼时，我儿时的兴奋就无法用文字表述了……
中秋佳节和中秋月饼，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内容，是刻在每个国人骨血里的，关于团圆的柔软印记。当我又要带着稚嫰的小孙子祭月、赏月、吃月饼时，中秋的故事，故乡月饼的故事，终将铺满漫无边际的月色里。
（ 庞波 丙午中秋即临.于北京）
作者简介：
庞波（知田），兰州市人，退休干部。中国作家协会、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报告文学《乡愁永恒——来自兰州庙滩子的记忆》、《不朽哈达铺》的作者。历史话剧《天下第一桥》的总策划。散文《黄河风情线》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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