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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文人的“葬花”情结
作者:李铁
“黛玉葬花”是《红楼梦》最经典的情节之一,整个《红楼梦》文本中,其实一共写了宝玉和黛玉的三次“葬花”情节。
第一次在第二十三回,作者描写到:宝玉欲将身上的花瓣儿抖落下来,又恐怕脚步践踏了,只得兜了那花瓣,来至池边,抖在池内。这时,林黛玉又来了,她“肩上担着花锄,锄上挂着花囊,手内拿着花帚”。对宝玉说:“撂在水里不好,你看这里的水干净,只一流出去,有人家的地方脏的臭的混倒,仍旧把花遭塌了。那畸角上我有一个花冢,如今把他扫了,装在绢袋里,拿土埋上,日久不过随土化了,岂不干净”。
第二次在第二十七回,宝玉因看见许多风仙石榴等各色落花落了一地,“便把那花兜了起来,登山渡水,过树穿花,一直奔了那日同林黛玉葬桃花的去处来……此情景延至第二十八回,听到无比伤感的林黛玉咏叹《葬花吟》,“不觉恸倒在山坡下,怀里兜的落花撒了一地”。
第三次,在第六十二回中,也有贾宝玉将“夫妻蕙”仔细埋葬于土坑中的情节。
但“葬花”并非曹雪芹首创,明清文人心中,其实一直都有这样的情节,并体现在许多文学作品中。
最早“葬花”者当数明朝唐伯虎,据记载:唐伯虎居住在“桃花庵”,门前有半亩地,种着牡丹花。花开时,他常邀请文征明、祝枝山等友人前来赋诗联对。花落的时候,唐伯虎让人把落花一一捡拾起来,盛在锦囊,葬于药栏东畔,并写作了数首《落花诗》。
苏州文人冯梦龙在他的《醒世恒言》中,也写有“秋公葬花”的故事情节。
明朝的诗人杜浚也曾经“葬花”。他在《花冢铭》中写到,自己特别爱花,为了不让花枝萎颓后被随意弃置,自己亲手葬过193枝各种各样的花。在他看来,被埋葬的只是花之病体,而花的灵魂已经化为锦绣文章。
在此后文学作品中,“葬花”时有出现。清朝纳兰性德在《金缕曲·亡妇忌日有感》一词中说:“此恨何时已。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 曹雪芹祖父曹寅在其《楝亭诗钞》中,有两首题画诗也写到“葬花”。在《题柳村墨杏花图》中他说:“省识女郎全疋袖,百年孤冢葬桃花。”而在《题王髯月下杏花图》中,又提到:“前日故巢来燕子,同时春雨葬梅花”。
还有的古墓碑上,也出现了“葬花”字样。
明清文人有“葬花”情结并不偶然,在中国文化中,文人一直有很深的怜花意识。如唐代王勃有“落花春正满,春人归不归。”的句子。宋代著名诗僧道潜在《临平道中》写到:“夹路桃花新雨过,马蹄无处避残红”。而明代诗人释古邈也写到:“犹自怜残蕊,那堪踏着尘。”在这种浓厚的怜花意识支配下,明清文人修建花冢,“葬花”吟诗,并创作出这种“葬花”意境,也就不难理解了。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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