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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何妨春风拂画扇》
文/清白相承
当第一缕春风越过残雪,拂过廊下那柄蒙尘的画扇时,扇骨上细微的暗裂,仿佛也在这温润的暖意中悄然愈合。秋风曾以无常的叹息,将它定格在“被弃”的宿命里;而如今,春风以包容的姿态,告诉它:万物皆有流转,被收起,并非悲剧的落幕,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圆满。
我们总执着于“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惊艳,却忘了,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有期限,所有的拥有都暗藏伏笔。画扇的使命,原是伴人度夏,而非越冬。当炎夏褪去,它便完成了“度夏”的修行,坦然归于沉寂。 那些在秋风中飘零的过往,那些曾让我们痛彻心扉的离散,又何尝不是一种“阶段性完成”的信号?
真正的释然,不是将旧扇揉成纸团扔进火堆,而是允许它在光阴里自在生长。就像庭院里的青苔,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疯长,可当你蹲下身细看,每株嫩芽上都驮着晨露。放下,不是铲平苔藓,更不是遗忘,而是将那些爱过恨过的片段,轻轻码进岁月的木匣。任它在时光的深处发酵,某天偶然打开,闻到的不再是刺鼻的陈味,而是温润的樟香。
画扇之悲,曾在于人心的易变;而春风之暖,在于它教会了我们接纳无常。职场的寒潮、情感的降温、亲友的离散,都是命运递来的“秋风”。当我们不再将聚散解读为背叛,不再为落叶的飘零而否定整个春天,痛苦便会消解。那些失意的岁月会打磨出我们的韧性,就像竹骨在岁月里生出的暗裂,恰恰成了承载故事的肌理。
何妨春风拂画扇?因为春风懂得,每一把被秋风拂过的扇子,都曾真切地存在过。它曾在某个暑热的午后,为执扇人拂去烦躁;它的画工与竹骨,沉淀着匠人的心血与时光的纹路。人生如扇,开合之间,风过有痕。与其悲叹秋风的无情,不如在掌纹里藏住夏的余温。
春风浩荡,吹开了新的花枝,也吹散了旧日的阴霾。那柄画扇,或许会被改造成一枚书签,或许会成为静物画里的点缀。它不再是“被弃”的符号,而是一段时光的见证,一枚关于“变与常”的隐喻。
何妨春风拂画扇?且让春风拂过,让所有遗憾都落回大地,化作滋养余年的泥。而我们,终于能像一棵历经秋风的老树,枝桠向空,心却在土里,睡得安安稳稳,静待下一场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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