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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岁月里,读懂赵锦儿的苦与甜(五)
王慧仙
赵锦儿正在向佣人范姑姑探讨如何做好每顿饭时,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范姑姑说:“是谁这样没教养地敲门”,赵锦儿说:“可能是病危的病人家属在敲门。赶快去开门。”她猜得没惜,来人果然是就医的,只听有人喊道:“赵娘子,老太太不好了,我家小姐让我叫你赶紧到冯府来看老太太。”赵锦儿出去看到是封佩云的丫鬟,就问:“老太太怎么了?”“昨晚就说头晕,今早一起床,脚下一滑,丫鬟扶住,摔得不重,可现在眼斜,嘴歪了,说话都说不出来了。”赵锦儿听说后,暗暗地想是中风了,就带上药箱急匆匆地上了冯家来接的马车,不一会儿到了封府,径直去封老太太床前查看,不用号脉,一看就是典型的中风症状。就问服侍老太太的嬷嬷:“我以前开的头晕药吃了吗?”嬷嬷支支吾吾地说:“没,没吃。”二太太心直口快地说:“老太太犟得很,说赵娘子说得和众多大夫说的差不多,就不肯吃药,害了自己,男士们回来还怪我们没照看好。”大太太说:“事已至此,抱怨无用,就靠赵娘子抢救了。”
读到这里我心想,真正把旁人疾苦刻在本能里的人,反应永远和常人不一样:别人听见敲门声先论礼数,她先第一反应想着是不是人命关天,连半分迟疑都没有,医者的仁心,从这第一反应里就露了全貌。行医最煎熬的时刻也莫过于此,明明早早就把规避风险的法子摆在了明面上,偏生家属不信、病人不肯听,等到急症轰然发作,千钧的重担一下子就全压在了大夫一个人肩上,光是看着都替赵锦儿捏一把汗。
赵锦儿听后又气又急,说:“没什么好办法了,只能外甪针,内用汤药试试,至于能不能恢复,就看老太太的造化了。”两位太太听了赵锦儿的话,知道她要全力抢救,说:“不管什么结果,都能接受,绝不找你的麻烦。”当大夫的最喜欢这样明事理的家属,赵锦儿先给老太太舌下压了一颗吊命丸,就写了药方,让下人赶紧买药熬服,然后开始给老太太施针,首先要防止脑中的溢血,这个过程中,只要有一丁点儿差错,就很危险。一般大夫为保自己的招牌,不愿给中风病人看病,赵锦儿却是个只顾病人性命,不顾自己虚名的人,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全力以赴的抢救,真是医高胆大,不一会把老太太所有的络穴,眉冲,目窗,脑护,脑空几个大穴全部扎满针,家人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孙女封佩云哭了。二太太安慰道:“相信赵娘子,她可是皇上亲封的一等医女。”这才是从医者最难得的赤诚,太多人在行业里待久了,最先算的从来不是怎么救人,而是风险多大、会不会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可赵锦儿偏不,在她的认知里,“命”永远排在“名”前面,光是这份底气和勇气,就已经把大多数人甩在了后面。
正在赵绵儿全神贯注扎针时,封家二位老爷来了,要请太医院的大夫来看,二太太抢着说:“赵娘子给娘扎了满脑袋的针,让等着呢。”大太太急着说:“大夫越多越乱,七嘴八舌地乱说,以前看了那么多大夫,都没看出娘的病来,这次发病的原因是娘没吃赵娘子开的药耽误了。”
这时孙子封商彦说:“倘若赵娘子这番医治都无法换回,请太医院大夫怕也是无用。”两位老爷都瞪向封商彦,颇为惊讶!这长子向来稳重,委贴,说出这样的话,看来赵娘子还真有本事。
二老爷封时弘不死心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不能让他们耽误了给娘治病的最佳时间,来人,请太医院,国医大夫来会诊,一个也不能落下,正在给下人布置请大夫的任务时,传来赵锦儿惊喜的声音:“老太太醒了。”全家人又惊又喜,一窝蜂似的涌进老太太房里。两位老爷和两位少爷磕在老太太床头说:“母亲,祖母,是儿孙不孝,没能照顾好你老人家……”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老太太醒了”,哪里是普通的病情告知,而是把一大家子悬在悬崖边的心跳稳稳接回了实处,多少争执、多少犹疑、多少担忧,在这句话出来的瞬间全化作了狂喜,比请来十位太医院大夫的会诊结果,都更踏实动人。
两位老爷上前查望母亲,孙子封商彦把赵锦儿叫到一旁询问老太太的病情;赵锦儿疲惫地说:“能醒过来说明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接下来的前三天很重要,得止住她脑子里的出血,再把已经出的血清干净,否则恐怕难以下床,不再开口说话。”封商彦听着还十分危险,就留赵锦儿在封府继续给老太太治疗。
在赵锦儿的日夜观察治疗下,三天后恢复得很好,嘴巴不歪了,眼睛也不斜了,扶着能走几步路了,封老太太握住赵锦儿的手说:“你救了我的命,要什么补偿呢?”赵锦儿说:“已经补偿了,在我们遇刺后走散时,我一个妇道人家在人生地不熟,无依无靠时你们收留了我,封大人还帮我找到了我相公,使我们平安度过了胆战心惊的困难时期。”冯老太太又说:“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但救命之恩哪能不报,以后遇到不顺心的事时就说,需要帮助的尽可以找封家子孙,冯太太不止许了个人情,还封了五百两诊金。”封府全家谢意不轻。
人和人之间的真心从来都是双向奔赴的,她没把救命当讹人的资本,封家也没把报恩当走走场面的客套,你在我落难时伸过手,我在你危难关头拼过命,这种不把情义算成银钱的往来,比什么都滚烫动人。
封佩云和两位太太给赵锦儿介绍了几位身份显赫的病人。赵锦儿操起老本行,没日没夜地查看医书对症治疗。不辞辛苦的调理四位长年患顽疾的病人,同时又接生了两个难产的少妇人,其中一个产母是王昌的孙媳妇向少妇人,死里逃生,母子平安后,要给赵锦儿推荐当年参加医女选拔考试的书。赵锦儿说:“多谢王妃好意,我已是医女了,是皇上颁诏书给我一等医女的称号。”这下赵锦儿在京城顿时名声大扬。
多少人拼尽一生求个名声,是为了从此安享富贵、少干点累活,可赵锦儿有了皇上亲封的名头、满京城的赞誉之后,反而跑得更勤、熬得更晚,那些旁人眼里的光环,于她从来不是炫耀的资本,是能救更多人的敲门砖而已。
赵锦儿更忙了,秦慕修每每到家,不是作者前来采访,就是求医的患者请去治病救人,找也找不到,等也等不来。
当辈枫从老家来京时,赵锦儿抽时间回家,首先向辈枫询问药田的状况,字字句句不离医药知识。看到这里忽然就懂了她为何能走得这么远,她从一开始就没忘自己的根在哪里:不贪恋京城的荣华,不沾沾自喜于旁人的追捧,心里揣的永远是药材、是病人、是治病救人的本分,从厨房的烟火气到病床边的银针,她这一辈子,完完全全把“悬壶济世”四个字,活成了自己的日常。赵锦儿了解完药田才了解家里,家乡的大小变化。秦慕修为了让辈枫春围考个好成绩,让辈枫去书房复习功课,有意让赵锦儿陪他去瓦市购物。
小两口到了瓦市,秦慕修问赵锦儿去胭脂水粉街?还是去绸缎布料街?赵锦儿却问:“有没有转买药材的街?”秦慕修为满足媳妇的要求,逢人就打听卖药材的街,到了药材街,赵锦儿两眼放光,转了几家药铺,买了好多做药丸的药材,店小二看见赵锦儿买的药材多,便说“小娘子,你把你家的住址,要买的药材写下,我们可以给你送来。”那好,今天就买这些,再多拿不了,花了贰佰多两银子,赵锦儿才算罢休。回到家,不分昼夜地做药丸。丈夫秦慕修看着心疼,劝她不要太辛苦。”
赵锦儿说:“皇上说要给咱们俩赏个宅子,等宅子下来了,要置办家具什么的,还要给范姑姑,刘妈开工钱,我还有别的愿望。”“你有什么愿望,说说:看为夫能不能帮帮你。”“你猜”,秦慕修眼珠子转了转就说:“想在瓦市开个医馆。”“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猜到,逃不出你的眼睛。”“这叫心心相印,依你的医技医德开个医馆不成问题,可就是当下经济不许可。”
赴锦儿说:“最近治疗了不少贵妇,小姐们,家家都大方得很,昨晚点了点,竟有上千两银子了。”你发财了,怎么也该破费破费。”赵锦儿连忙搂住钱袋子说:“你要破什么费?“就不能请你相公吃顿好吃的饭。”“范姑姑手艺那么好,每顿鸡鸭鱼肉不离,还要什么好吃的?你挑我请。”“不要请了,我开玩笑,你想开医馆,这是好事,有利于黎民百姓方便就医,为夫支持。”
看了赵锦儿的行医文章,不难看出夫妻和谐,互相支持,既是为园为民的稳固基石,亦是达成心愿的活力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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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王慧仙,退休教师。爱好写作、绘画、旅游等。早年创作,有作品见诸报端,《上海“母亲陵”》曾获奖。近年来,相继在《茌平文苑》发表散文、诗歌若干,2025年被评为都市头条优秀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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