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阶可解画中颜——读尚东风《七律·泰山索道》感怀
楚廷富
一
山脚下
抬头看
山还是那座山
路却不是那条路了
尚东风诗的第一联这样写
“华夏脊梁惟此山
闻名于世地天间”
泰山
华夏的脊梁
立于天地之间
万古不移
但现在
山腰上多了几条钢索
像几道疤痕
挂在山的脸上
有人排队等着上去
也有人排队等着下来
快
很快
非常快
十分钟上山
十分钟下山
一天可以来回好几趟
站在索道入口
犹豫了一下
然后转身
走向了石阶
有些路
不是用来赶的
是用来走的
二
尚东风接着写
“三条索链今封锁
一脉精神始闭关”
封锁
闭关
这两个字
用得重
不是封锁了山路
是封锁了一种精神
古人登山
要走三天
要过十八盘
要看日出
要等云海
要在山顶住一夜
要在碑刻前站一会儿
现在
这些都不需要了
你只要买一张票
坐进一个铁盒子
十分钟
就到顶了
快是快了
但你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石阶上的每一块石头
错过了路边的每一棵松树
错过了转角处的每一处石刻
错过了汗水
错过了喘息
错过了到达山顶时
那种“我真的爬上来了”的感觉
快
是用慢换来的
你得到了时间
但你失去了体验
慢不是效率低
是效率的另一种形式
它用时间
换回了感受
三
石阶上
走得并不快
有时停下来
看一块碑
伸手摸一摸刻痕
有时停下来
看一棵树
数一数它的枝丫
有时停下来
看一朵云
等它从头顶飘过去
不急
不赶
不争
他诗里这样写
“挂缆只观林外影
登阶可解画中颜”
挂缆
只能看见林子的轮廓
匆匆一瞥
什么也留不住
登阶
一步一步
每一级都是画的一部分
风景不在山顶
在路上
你走得越慢
看到的就越多
快有快的道理
慢有慢的收获
你选择什么
你就得到什么
四
快到山顶时
坐在一块石头上
歇脚
旁边坐着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
头发全白了
他也是走上来的
走了整整一天
问他
为什么不坐索道
他笑了笑
说
“坐索道
是到山顶
走上去
才是登泰山”
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
是啊
一个是到山顶
一个是登泰山
差别
就在这一个字里
当然
索道也有它的用处
那些腿脚不便的老人
那些抱着孩子的父母
那些时间紧迫的旅人
他们也需要登上山顶
尊重山的方式有很多种
有人用速度
有人用脚步
尚东风在尾联写道
“众人皆愿长乘久
吾盼回归旧貌还”
众人喜欢快
喜欢方便
喜欢省力
但总有人
喜欢慢
喜欢累
喜欢一步一步
用自己的脚
丈量这座山
不是固执
是尊重
五
下山的时候
又看见了那条索道
铁盒子一个接一个
从山下运到山上
又从山上运到山下
里面的人
拿着手机
拍了几张照片
发了朋友圈
就算来过了
他们来过吗
来过
也没有来过
他们到过山顶
但没有登过泰山
沿着石阶
一步一步往下走
腿是酸的
脚是疼的
但心里
是踏实的
知道
不是到过山顶
是登过泰山
有些路
没有捷径
才是正路
有些东西
来得太快
就来不及珍惜
回头看了一眼
山还在
石阶还在
那些走路的人
还在路上
附：尚东风《七律·泰山索道》
华夏脊梁惟此山，闻名于世地天间。
三条索链今封锁，一脉精神始闭关。
挂缆只观林外影，登阶可解画中颜。
众人皆愿长乘久，吾盼回归旧貌还。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协会员;肥城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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