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素雅淡白寄心迹 意境深邃藏诗魂
——纪太年工笔花鸟画赏评
■ 张澜涛
×
2026年9月15上午,笔者因知名画家、美术评论家、诗人、作家、社会活动家纪太年先生的邀请,来到他位于苏宁广场写字楼绘画工作室造访。时隔6年再次见到儒雅随和、平易近人的纪先生,倍感分外亲切。近2个小时的访谈,画家和笔者从古今谈到近现代名家绘画,以及当代绘画趋向与思考,无所不及,并不时地产生共鸣与共识。
在这次造访中,笔者欣赏到画家近期创作的精品之作,其中有两帧为丈二尺幅的大型花鸟画,画面宽阔,构图精良,造型别致,意境深邃,具有不同凡响的视觉冲击力,即便在当今花鸟画坛,亦不啻为上乘之作。
笔者溯源中国工笔花鸟画绵延千年,自两宋院体精工富丽,到元明文人花鸟的简淡寄情,历代画家在法度与意趣之间不断求索。当代画坛之中,纪太年以文人学者的深厚学养,深耕工笔花鸟,走出一条素雅淡白、意境深邃的艺术道路。
纪太年兼具作家、诗人、美术评论家多重身份,以文学滋养丹青,以诗心浇灌笔墨,不追逐炫目的色彩堆砌,不刻意追求繁复的技法炫耀,在清雅明净的画面之中,承载传统文人的精神风骨,构建出独属于当代的文人工笔审美世界。
×
这位毕业于南京大学中文系,学者型的画家,文学积淀是其绘画最核心的底色。相较于许多画家由画入文,他是由文学走向绘画,文字的感悟力、古典诗词的审美意趣,早已浸润其精神世界。
笔者知道宋代文人提出“诗画本一律,天工与清新”,纪太年深谙此道,他的工笔花鸟,并非单纯描摹花鸟草木的外形,而是将诗词意境转化为视觉图像,把文人的精神意趣熔铸于尺幅之间 。美术评论家周积寅先生评价其作品“清新、雅致、明丽,有静气和文气”,这正是学者型画家独有的气质,区别于市面上一味求工、流于匠气的工笔作品 。
×
纪太年所倡导的“轻工笔”美学,是其素雅淡白风格的根基。传统工笔常常重于彩渲染,层层叠染,追求浓艳华丽,而纪太年却反其道而行之,力避繁冗匠气,追求清透温润的画面质感。他在技法上多有探索,会以水雾润纸,令色彩与宣纸相融,色调淡雅柔和,不艳不俗,画面整体呈现出一种淡白明净的格调。他笔下的荷花、桂树、飞鸟、仙鹤,线条凝练利落,勾勒不刻意凌厉,设色趋于浅淡,多以浅绿、素白、淡青、柔黄为主色调,摒弃浓烈的重色冲击。画面不追求满铺堆砌,讲究留白,虚实相生,能将大片素净的纸本底色,化作水雾、烟波、月色,给观者留下充足的想象空间。
在造型上,纪太年坚持“写实求真,写意求韵”,做到形神兼备,不固守物象的客观原貌,重在抒发内心的心象花鸟。他笔下的花鸟,是经过文人审美过滤之后的生命意象,超越了现实世界的真禽真鸟;他画荷,不刻意渲染盛放的艳色与传统的红白相间,而是以素白的花瓣、浅碧的荷叶,营造荷塘月色般的清幽;他画鹤,姿态从容舒展,仙鹤高洁的君子品格跃然纸上;他画禽鸟,灵动而不躁动,安静而不死板,仿佛是饱读诗书的雅士,悠然栖于草木之间。有时为了强化意境,纪太年会适度改造物象形态,不求完全复刻自然,而是服务于画面的文人意境,让花鸟草木带上书卷气息、充满异样的生机。他跟笔者说:“希望笔下的花鸟如同浸染书香,自带读书人的气质”。这便是他对艺术追求的真实写照。
×
诗心入画,是纪太年工笔花鸟画意境深邃的关键所在。他以大量的唐宋诗词、宋词词牌为题进行创作,将文字中的诗意转化为丹青画面,实现“画是无声诗”的艺术理想 。
《如梦令》一画,取李清照“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的词意,湖面藕花亭亭,鸥鹭翩然起落,水面烟波淡淡,画面没有激烈的动态,却把词中那份悠然闲适、恍然如梦的意境完整传递出来。
《弄清影》以荷为载体,借苏轼词句的情思,荷叶摇曳,荷花素净,仿佛月下清影婆娑,把人间的温婉诗意定格于纸面。
还有巨幅作品《水润东方》,荷塘浩渺,群鹤翩跹,水雾弥漫,动静相融,既有自然生灵的生机,又寄托家国山河的高远情怀,宏大的格局之中依旧保持清雅的底色,于静谧之中蕴藏博大的精神气象。
品读纪太年的作品,最动人的并非高超的技法,而是画面背后文化的厚度。笔者以为,当下不少工笔创作,容易陷入两种误区:一类一味追求精工,技法完备却缺少精神内核,沦为精致的工艺;另一类追求视觉冲击,色彩浓烈张扬,火气十足,丢失传统文人画的静气。纪太年以自身文学修养规避了这两种弊端。他的画,技法扎实严谨,线条、赋色、构图皆恪守传统工笔法度,同时又不被程式束缚,把文学的感悟、人生的思考注入笔墨。画面宁静冲淡,却并不寡淡;淡雅简约,却并不浅薄。观画之时,仿佛面对一位温文尔雅的文人,于素净的画面中,细细诉说山水草木的情致,在有限画幅之内,延伸出无限的精神空间。
×
纪太年的创作,也体现出当代文人画的时代思考。传统文人花鸟,多以水墨写意见长,工笔花鸟则多偏向院体富丽。纪太年尝试将文人的书卷精神融入工笔体系,探索工笔花鸟的文人化路径。他不照搬古人范式,而是立足当代人的心境,将古典的诗意与现代审美结合。他的本草系列作品,更是将国学典籍、草木药理与丹青艺术相融,以工笔描绘本草草木,既做到物象考据严谨,又赋予草木人文意蕴,是用绘画活化传统文化的可贵实践。
从笔墨到意境,从技法到精神,纪太年的工笔花鸟画,完成了文学与绘画的双向交融。儒雅淡白,是外在的笔墨面貌,是设色、构图、线条共同造就的清逸格调;意境深邃,是内在的精神内核,是诗词涵养、人文思考沉淀而成的艺术境界。他笔下一花一鸟,一荷一鹤,不炫技、不浮夸,以平淡之笔写天地生灵,以文人之心观世间万物。
×
笔者认为,中国绘画的至高境界,从来不止于形似,更在于以画载道,以艺寄情。纪太年以文人之眼观物,以诗人之心作画,在工笔花鸟的天地之中,守住了传统文人的静气、文气与雅气。他的作品,既是对两宋以来工笔花鸟传统的继承,也是当代学者型画家的创新实践。在喧嚣浮躁的时代,这份冲淡儒雅、意蕴悠远的丹青世界,给予观者心灵的沉静与慰藉,也为当代工笔花鸟画的发展,提供了值得深思的审美范本。
笔者离开纪太年绘画工作室时,已是午后时分。看见苏宁广场写字楼那浅蓝色的玻璃幕墙,在微微西斜的秋阳映照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十六楼那扇半掩着的窗户,正是纪太年工作室所在的单元。想必此时的阳光洒满了画案、笔墨纸砚,折射在了纪太年的脸庞,那欣慰的笑容,象征着他2026绘画创作成果,跟随秋天一同走进了收获的季节。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