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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之心系列组诗（卷二）
文/杜劲松
十一：压迫我们缓缓燃烧的余生
1
我将迟疑，去一个无人
小道私会或小住
吞咽着爱的苦果，写黑暗
之诗更深更阔的地方
在荒岛的尽头或尽头的荒岛
有天空之上是灵乌的葬礼
2
我将无意识念出
迸进黄昏伤口的短章
充填海洋之心的
忧伤，黯然和无名战栗
好像一颗璀璨的星子
在暗夜里眨巴
多情的被擢夺的眼眸
3
一闪而过的光，像灵魂
一样亮闪。带着永续
每一个沉重的字
但我可以选择青草
与青草之间的空地
仰望更为漫长的银河星系
4
流亡，总是流亡。只要
手握贝壳与轻触
芳菲的泥土，我们何不
学着江鲫超越自己的一生
抑或，捕捉一瞬欢愉的时刻
那蓝，淤积的血
是贵族难免的苦痛
压迫我们缓缓燃烧的余生
十二：云朵，缀满命运永活的蓝
1
当我卷入遗忘，你是那古老的
承载着恶毒诅咒的暗语
当我不能望见海
你，身世变得模棱两可
2
当我的爱走到一个极限
几乎彻底走出深重的话题
海洋之心模仿
创世的物像本位诗学
一番荒芜对话，总于
放低啮心的蓝焰
3
沉重的肉身，在飞鸟和
石块沉默的旧友间
选择骨头天生的恐惧症
像是永不安眠的安眠
这就是幽梦
4
这里可以看到单桨
划舟的女人，我们身后
也仍在这片群楼的洋流徜徉
——你就为白色的云朵
缀满命运永活的蓝
像蔚蓝色的眼睛属于苍穹
也属于我们私密
掩盖的尘世
十三：为你划开海心的博爱
1
假设我现在臣服于
一只破碎的海洋之心
我们将终止于
耳边唠唠叨叨的絮语
我们不妨打开
海底下唯一的通道
2
继续沿着想象的壁壑
像试探着未知的
险情，像试探着莫名
惊诧的人生。四周静谧得
让人有些发怵
3
亦步亦趋的这些鱼虾
为我指引神灵的呼唤
那细腻悲悯的事物
难得一见
蛰伏于岁光的背后
4
我想不起你那遥不
可及的面靥，该于近距离间
如何描得线条粗细搭配
我们在深海擦身而过
用眼神诠释
前世的缘
5
但我记得有人说过
时间是万善的。关于邪恶
在心形的密闭容器里窒息
而在我们，以摁进
火焰的人伦，以最明亮的
光，向抛却的本质逼近
6
一旦掣肘于此。假设语言的
痛感一忽儿有一忽儿无
突然沉静是另一种救赎
此刻，谁在水底打捞
无数耀闪的沉坠的星子
像明晃晃的手术刀
为你划开海心的博爱
十四：但这是否我一时的情迷
1
甚至更明朗，你的纯洁的
象征略带羞怯。当被人
揽入美的温暖怀抱
甲板及桅杆上的闪亮的灯
知趣般一盏一盏暗去
而不是齐刷刷熄灭
2
在幽黑明亮的眼睛，正好
凝视。现在痛苦徘徊
仍是我的命运
唯一一粒微咳让令人窒息的
空气魂消魄散。我不能
问清淡的香气来自哪里
3
因此，海洋世界本身
对我而言太好
我将探奇景胜，仅仅由于
此刻如此静谧，月照高悬
我的熟悉的侧影，比摄影师
更知道逆光的效用
4
这是异样灼热的感觉
但这是否我一时的
情迷？我已无力追问
我又不能从嵌入彼此里
拔出我自身的重量，如同
海洋之心一分为二后的合拢
并不荒谬。当你像我一样
手握纯真的玫瑰
十五：从未躲过词的的深渊的吞噬
1
从水层的表面坠落
从温暖的顺滑的手心坠落
从雪白的颈脖取下后
缓缓坠落，从你所见的
慢镜头里坠落……
2
像一颗硕大的晶莹的
蓝色眼泪，应该如偏摆仪的
精密度，斜穿进入
海洋的心脏。但是
和我一起回忆吧
船上鼎沸的人声以及小提琴
优雅的演奏
3
你完全可以孤独
越来越集中的大海的闪光
只有一个角度眺望
勉强可以佯装
失误而是一种冒然的失落
4
就连皓月的光多过
星子之和。深入黑夜
我们就深入了彼此
也谈不上那束光未曾
在手中遗落
5
听贴近海面的鸥鸟的鸣叫
也喜欢翻译缥缈
而浪漫的现实
有那么多人一路躲闪
也从未躲过词的
深渊的吞噬
十六：哪有海水会听不懂……
1
为什么我感觉到那不是
一块璞玉或巨大的蓝宝
白云还别在湿滑的
黑色的树叉上
阴影在孤零零的缝隙
加深加剧……后来的鸥鸟
不会轻易被人察觉
2
虽然分别的自由的浪花
并不会在你的视眸里留驻
那晚的星子确实可爱
它们曾经越过山海，光打在
柔和的半透明的薄纱
乳峰落进我的心里
3
没有说出的秘密
如此新鲜，刺破黑瞳的光
沾到过黑夜的黑
并明目张胆。诞出一粒一粒
带血的字，被我一一接住
4
我们并不真的惧怕孤独
这里独酌独一无二
轻柔的慢音乐，婀娜舞姿
从不轻易遛逃去到
甲板以外的海域
5
人世间的事情多多少少
有些繁杂，有时关乎
一颗硕大的宝石
哪有深邃的海水听不懂
独特的哀怨，以及
心跳加速的静观其变
十七：我的信仰回归于空
1
她替我触碰过你雪一样的
肌肤，也爱过你纯净的
均匀的呼吸。如今
我有幸见到她和你融为一体
以及隐忧痛苦的约定
风，穿过丛林也穿过我们
我的信仰顷刻之间
回归于空
2
那个时候，月亮恐怕
比现在更加皎洁
她和我一样，有着泅渡
彼岸的野心。你看——
海浪一朵挨着一朵
紧贴着，如果我的苦难
不被渡劫，是因为没有
经过大陆性命疯狂的追求
3
如果海洋之心有时
发出同频的律动，有时
在海壑袅袅轻约弹起
你包容年复一年里
漏下的遗憾和孤独，悲伤
像靠近之心，像肌肤
贴着肌肤，重量加剧重量
4
当我们盛满生命之外的一生
像一个鸟已不在的荒岛
让门关上门，让亦步亦趋
对抗亦步亦趋，孰重孰轻
请将更多的细碎的
浪花溅上我裸露骨头的姓名
和赐予蓝焰的锋芒
十八：每一枚心洞里都住着打坐之人
1
九月。我们何须踏浪而来
一部分浪花沉海拓出
斜阳的夕光，海洋之心
还没有即时在你的诗句里
安放空寂的灵魂
有风自海的对岸吹来
第一次深潜，离地心那么近
2
深陷一场迷离情爱的
不只是我，一些海草向阳而生
正被一众暖暖的阳光轻拂
宣城的纸淡了墨痕
内心的蓝，洇出
殷红墨绿之色
3
半生光阴，有一些时候
特别适合枯坐。只有
在安详的生活里
扛出沉甸甸多余的依仗
总有一天，白云和飞鸟
会越皆不可平的山海
4
每一枚心洞里都住着打坐之人
此刻，海波微漾
一只翔飞的鸥鸟正如
浮出水面的浪花
被一个沉思者以一瞥
惊奇的目光般虏获
塞进空洞之洞
十九：从来不说深与浅的细微区别
1
从一褶璀璨的华饰开始
海洋之心是存在的
像戏剧名媛的头冠之珠
在橙亮的水月
独自沉醉四散的浪花
雪花一朵一朵交付
肉身在忧郁里
盲选从浑浊到清澈的
回荡的星辰
2
爱的废墟。一些不可知的
浮力要等悄然
藏起的静音。一粒一粒的
雪籽顺着苍穹溅起的水花
蓝宝中心洞之洞，用颤栗
异化微妙的欲望
3
行路的男子是前世
流落如此的人，已不再需要
游荡的虚无。所以，蓝
最好梦用于给重新的
明亮加持。我的脚印已被
零散的雪花覆盖
从来不说深与浅的细微区别
4
曲折蜿蜒的路无人知晓
顺着茫白，你有过
自己透着白气的粗喘
如果预谋太久的
事情，从未被冒犯过
全存在歌声踏在雪籽之下的
隐秘吗？从一开头
都是一朵朵罂粟之花
摇曳在谎言遍布的人世间
二十：伟大的清爽的孤绝
1
我不再满足多深的醉意
落在墙根生长的倔强的
花的叶片，水珠
滚动更大的水珠
向着江河海的方向奔涌
2
每年这个季节，雨水
足够充沛。
一垄，两垄，三垄
给一颗稀世珍宝
让蓝光无视波线的动荡
我的爱不容易被调包
我的爱那么稀少
3
我的银色的笑声
不容易被污浊纠缠
我的笑声——那么爽朗
两只纸折的小船游进
明亮的巷道，将苦心孤诣的
思考承载，人的秘密
再怎么黑暗，也无助于
落石起锚
4
由两只小船分道扬镳的
绝尘，只要再去
更远的水域，海洋之心的
律动一再贴近。更不消说
镶嵌进赤身裸体的欢愉
就好像海底深处
是一个伟大的清爽的孤绝
作者简介：杜劲松，诗人，编剧，音乐人，《中华日报》专栏作家，《香港文艺》杂志编委，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客座教授，深圳市教授协会会员，羊城诗社编委，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五月诗社成员等，现任中国雨巷文学社注册会员，中国雨巷文学社深圳分社副社长，杭州文学研究院研究员。国际城市文学论坛暨首届中国城市文学优秀诗歌征文大赛中2015年度中国城市文学“优秀诗人”荣誉称号，第三届全国打工诗人优秀作品奖（全国性诗歌奖），红棉文学奖（深圳 / 广东地区文学奖），深圳福田 “五虎诗贤”（深圳本土诗歌荣誉），入选 2025 北京诗歌网年度诗选（全国性专业选本）等多个选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