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丽娜‖打捞时间缝隙里的月光——孙小群《未寄出的月光》序精华热点

在一场场诗会中，亦或某位文友的新书分享会上，有个温润、带点童音却有质感的声音会随风带着馨香流动到你的耳朵，这个朗诵者便是孙小群。很多人最初认识她是因为她的朗诵，因而她收获了一批喜爱她声音的粉丝。你以为她只是一位朗诵爱好者，那你就错了，有时她在活动中弹奏的一曲古琴曲《平沙落雁》让人沉静浅喜，有时她吹奏的埙曲《空山静》也能余音绕梁，这就是总能带给你惊奇与欣喜的孙小群。其实她骨子里是一位诗人。她从十三四岁开始尝试写诗，诗歌已融入她的血脉。广泛的爱好、生活的跌宕锻造了她多姿多彩的诗句。她的座右铭是：“度书香人生，享诗意生活。”

 

我们是互相欣赏、相互支持的文友，更是交心的好姐妹。

 

拿到小群《未寄出的月光》这本诗集，翻读一页页诗稿时，我的心弦就被她的诗句触动弹响，她有心思千千结，化作千寻叩问，她有诗意长情，呵手掬住屋檐斜射下来的月光，你会或叹息，或落泪，或在她诗句里律动欢喜、抿嘴浅笑……

 

这部诗集是一场长达十年的精神跋涉，十年的诗路里程有回忆，有感叹，有泪光，有思悟，同时还有星光，有无尽爱的私语。这部诗集共三个章节。从第一章短诗的呢喃微语，到第二章十几行诗的轻轻哼唱，再到第三章长诗的放声高歌，是诗人在十年间的蜕变，涅槃重生，是喁喁私语式的自我勘探后的女性的觉醒、奔放的呐喊。

 

第一章的“月影呢喃”是一个人沉思自语的开始，是向内行走的秘径，是自我勘探的挖掘：从何时开始/滴翠的乡情便一次次注入/我极度枯槁的血管里/仿佛清冽的清泉/滋养着断根的梦《乡梦（三）》。诗人一咏三叹，用了“极度枯槁的血管”“断根的梦”来勾勒她对思乡无奈的对立式渴望；走得再远/都忘不了老屋的张望/仿佛曾经那双盼归的目光……我的脚步会不由回归这里 /企望沐浴旧日的暖阳……她用颓败的砖瓦垒起儿时记忆的祭坛，在植物疯长的小院里，与自己的童年猝然相逢，她试着用院落曾经的暖阳来为自己疗伤；在《捡拾秋意》里，诗人“彳亍独行/捡拾零落的诗句/捂在胸口/企获一缕暖阳”，她内心的寒冷，用羽毛作笔，轻蘸暖阳，无论企望亦或是企获，传递到纸质上的文字，最后心灵总能带着某些暖阳作为自己的渡口，度过人生一段黑暗。这些未寄出的诗句，也造就了她成功打捞出时光缝隙里的月光和星辰。她在诗中写道：狼从小就会亮出獠牙/我的心底却长不出刺/——刺向那明目张胆的狂妄/我改变不了温良的基因/面对一次次的伤害/我只会强化自我愈合的能力……诗人在《重生》中完成痛苦的蜕变，在《如果能像接骨那样》中完成对人性的剖析，那些断裂与愈合，原是生命最本有的自我治愈。

 

小群这些未寄出去的诗句，是给自己的一封封情书，是她留给自己的一坛陈酿，自斟自饮，自醉自舞。

 

如果说在第一章里我们看到的是她喃喃自语的自我思忖，自我舔舐，自我醒悟，那么第二章里我们更多听到她轻快的步伐以及目光留在身边的人、事、物的心怡，字字句句带着抒情与欢喜。

 

写给母亲的《您笑起来多么好看》：如一缕风吹过荒原/光阴的风吹过您的身边/如花草蓬勃生长的/是您满头的银发……把女儿对母亲的爱填满每根发丝；她写秋思，写《诗意甘南（四首）》的经幡与玛尼堆、卓玛，写遇见的一朵花，写幸福的样子，她写虚写实，写动写静，将满满的个人情怀嵌入生活的肌理，在诗中我们触摸到诗人浪漫的经纬度。特别动人的是《我的诗篇》，因为我们曾一起观影《我的诗篇》，故而感触更是如沙滩之浪，一波接一波。她呐喊“活着，就要冲天一喊/真情与真理皆在民间”！她替《我的诗篇》主人公发声的同时，何尝不是为自己正音？

 

如果说诗人的小声轻吟逐渐由远及近纷沓而来，到终章也完成了从“诗，雅”到“颂”的升华。

 

第三章“月扣长歌”里，她写给父亲的《我想成为你的样子》：“父亲啊/我想成为你的样子/一个军人傲然屹立的样子……把岁月磨炼的勋章戴在胸前/用青春无憾抒写出一首首诗行……”刻画了一个军人父亲在女儿心中无比高大伟岸的形象，父亲的坚韧性格影响了作者一生；《屈子，你可知后人的千年长叹》《遥念蔡文姬》等，用长长的历史符号记录她对屈原、蔡文姬等历史人物的缅怀。再如《雪落长安》《诵读诗文吧》等，很明显第三章带着飞扬的翅膀，读来荡气回肠。《祖国啊！你是我胸中澎湃的歌》，更是将个人情感升华为众生记忆的壮阔大合唱。她的长诗是许多朗诵艺术家、朗诵爱好者诵读最多的作品。

 

诗人分篇布局，构思极为独特又顺理成章。她的作品里有色，有味，有梅花泪，也有暗藏的铁骨铜心（谐“童心”）。

 

我们说小群是诗人，其实她真正的职业是人民教师。

 

她在学校创立了“少儿诗社”校本课程，在她的感染与教导下，许许多多的学生爱上诗歌，开始了诗歌创作。她把一个人的诗情、豪笔传递给未来的诗人。一个人的梦想之光不足以点亮夜幕，而无数个梦想之光点亮了头顶那片令人仰望的诗意星空。

 

小群最喜欢朗诵诗人舒婷的《致橡树》，她心里大抵这样想：不做攀援的凌霄花，要做独立、向上的木棉树。我倒觉得她有时如太阳花，弱小却有强大的生命力；又如雏菊，淡雅却摇曳出迷人的色彩，散发出令人陶醉的香气，悄悄然，缤纷了大地，灿灿然，惊艳了你的眼；亦或在某个午后，她就像她诗中的“冬日的树”：经过时间的打磨/我已虬枝铁干/任谁也夺不走/我的力量……

 

热爱诗歌的朋友，愿打开这本诗集的你，能在这些或呢喃、或低吟、或高唱的文字里认领属于自己的月光。

 

是为序。

 

田丽娜

于乙巳年白露前一日，修改于白露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