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载念,稼穑知秋》
——聚贤斋十二文友秋收劳作感怀
作者:吴军久
合诵:素桐 忆晨枫 祥和 梅子思秋 桃子 颖颖 于蕾
素桐:
北国的秋,从不骤然莅临。它不是一朝一夕的飘落,是大地缓缓翻开的一卷长诗。如同大自然打翻了调色的瓷盘,将浓艳与沉静,一并泼洒在冰城郊外的旷野之上。一夜西风掠过,林木便次第染上金黄与丹红,天地铺开一幅辽阔厚重的油画。十二位聚贤斋的同路人,走进哈工大教授公寓社区,躬身踏入这片三分闲地,进行秋天的最后收获。
秋日田野,以双手触碰泥土,在耕耘与收获之间,读懂秋的丰盈,也读懂秋的别离。
忆晨枫:
脚下的黑土,尚留存盛夏蒸腾过后的余温。我们收拾败落的干枝,翻整土地,捡拾果实,指尖沾着泥土的粗粝,臂膀浸透旷野的清风。
院外广阔的田地成熟的苞米地,一穗穗苞米棒以35度斜角的姿态昂扬着哨兵的雄姿,那一束束火红的苞米撩像赤红的小火炬,向着天际连绵铺展;成片玉米秆形成的青纱帐迎风俯仰,簌簌叶片如同接受秋风的检阅。抬眼望去,远天湛蓝辽远,云朵缓缓游走,麻雀成群起落,在田畴之间往复穿梭。 此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恰似交响乐里短暂的休止,一个热烈的乐章已然落幕,另一段岁月,正静静酝酿启幕。
祥和:
田野是世间最公允的道场。一穗一果,皆来自春日的辛勤耕耘、夏日的伺弄浇灌。那些播撒下去的期盼,历经风雨,此刻各归其所。苞米沉坠,瓜果盈筐,晒秋不只是把收成摊开在阳光之下,更是农人与光阴无声的约定。
一整年朝暮辛劳,在暖阳里慢慢沉淀,化为粮仓之中踏实安稳的期盼。仓廪充盈,烟火安然,大地以丰厚的馈赠,回馈每一份默默的付出。
我们亲手摘下累累果实,感受丰收落在掌心的重量,泥土的气息漫上衣襟,丰收的喜悦漫过心头。
梅子思秋:
可秋天,从来不只有欢歌与金黄。
就在这稼穑飘香的时节,噩耗倏然传来,我们敬重的社长家中,九十二岁高龄的老母亲溘然长逝。
噩耗如秋风拂面,带着冷峻的严酷。秋日本就裹挟思念,我们在秋风里提笔,写下展信安康,写下秋叶染红,遥寄心底惦念。街边,烤红薯的温热,烤苞米的馨香,蒸腾着人间烟火的万般美好,可人世间,亦逃不开离别这一课。一边是田地里果实累累,万物奔赴盛大的金秋盛典。一边是人世间生老病逝的残酷与遗憾。 一位慈祥的母亲就是这样,驾鹤西去,如落叶安然归于尘土。丰收的欢悦与失去的哀恸,就这样矛盾而真实地交织在同一个秋天的画框中。
桃子:
丰收告诉我们,凡有耕耘,便有收获。而离别更教会我们,世间万物皆有来去。土地岁岁轮回,春生秋实,草木枯荣,从来如此。庄稼收割之后,土地沉寂休养,以待来年再度萌发。生命走完漫长的九十二载光阴,安然谢幕,既是喜丧,更是归于来处。
颖颖:
站在旷野秋风之中,十二颗心灵同时经受双重的洗礼。双手捧着沉甸甸的秋收,也分担着挚友心中的哀痛。
看豆角架上高高挂起的成串豆角,看枝头熟透的柿子和变老的黄瓜,看远处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故土烟火一幕幕涌上心间。一果一禾,一缕清风,总能勾起心底绵长的追忆。老人辛劳的一生,如同这片黑土地,默默孕育,无私给予,把慈爱尽数留给家人。就像秋叶从容落地,并非消散,而是化作泥土,滋养往后的山河。
于蕾
不必抗拒秋的怅惘,也不必压抑丰收的欢欣。悲与喜,相聚与别离,收获与失去,本就是人间完整的篇章。大地一季一季完成轮回,人心也在得失之间慢慢沉淀通透。
秋风有信,秋思无限。
我们在田野劳作,读懂土地的宽厚。我们直面别离,懂得生命的厚重。聚贤斋一群逐文之人,于冰城的秋光里,见证丰收,也学会送别。愿逝者安歇,音容长留。愿生者于烟火与笔墨之间,珍藏过往,珍重当下,迎着浩荡秋风,继续从容前行。
哈尔滨.老久2026年9月12夜拙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