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旬老人忆旧事:
1940年夏,狼口夺子的惊魂一夜
讲述人:尚勤增(现年94岁)
整理:张喜魁
核心人物:沙河四留乡杜家父子(杜某,信都区人,1936年生,1940年虚岁5岁)
本文根据尚勤增老人(2026年7月20日)口述整理,人物均为真人真事。因年代久远,部分时间、地名、细节可能有出入。文中旧时防狼经验仅为民俗记忆,不构成现代安全指南。
这是一段真实而惨烈的记忆。那年狼患成灾,村民屡遭祸害,成为战乱年代里无法掩盖的血色教训。
1940年,兵荒马乱,民生凋敝。在冀南平原的一个村庄里,接连发生恶狼伤人的事件。
杜家住在村子最边缘。那年盛夏的一个傍晚,杜家第三个儿子(1936年生,1940年虚岁5岁)和几个玩伴在自家门前的场院上追逐嬉戏、捉迷藏。孩子们浑然不觉,一只饿狼已借着暮色,从荒野悄悄逼近,潜伏在附近的庄稼地里。
天彻底黑透时,一头恶狼率先窜至杜家孩子身后,将前爪搭上他的肩头。孩子惊觉,刚欲扭头,狼已闪电般咬住其喉部,孩子无法呼救,只能被狼叼着转身狂奔。其余玩伴吓得哭喊四散,急忙跑去找大人报信。
据老人回忆,那段时间狼患严重,仅那天附近就有三名幼童遇袭:西北留村张年春、杜某某、邓家庄村一个女孩。
杜父闻讯,抄起家中一根粗实的顶门棍,赤着脚就追了出去。
此时,狼正要下口。杜父身材并不魁梧,却势如猛虎,一个箭步跃入村外五尺深的护村壕沟,挥棍朝狼劈头砸下。这只狼万万没料到人类如此神速,惊恐之下仓皇弃孩而逃。杜父一把抱起血肉模糊的儿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从五尺深沟中纵身跃出,把孩子救了回来。
这份胆量与果敢,至今令人敬佩。
孩子性命虽保,但下巴被狼咬碎,喉部重创,落下终身残疾。此后无论酷暑严寒,出门必用布包裹口鼻,进食极为艰难。杜某晚年叹息,一生不能与常人同食同欢,内心深以为憾。
尚老特别提到:村周那道深五尺、宽八尺的交通壕沟,本是防匪盗和狼患所挖,反倒成了救命的屏障——若不是沟深阻滞了狼的逃窜,杜父绝无可能追上狼。
那年狼患猖獗,村中多处遇袭:
东拐弯有个叫年春的人,也是被狼咬喉的幸存者,终身说话沙哑无力;
关爷庙南边,一个叫德啷的孩子则不幸被狼拖走,再未找回。只因当时无人敢奋勇追撵,同样遭难,命运却截然不同,一个无辜生命就此消逝。
邻村邓家庄被狼咬的小女孩,正在村边玩,恶狼咬住屁股,向西飞奔逃窜,正好被看梨的老太太看见。听到孩子的哭声,老太太抄起棍子连喊带打,吓得狼把孩子放下逃窜。
为防夜袭,每至黄昏,各街口便上门落锁、设栅封闭。民间口诀“狗怕下(猫腰),狼怕拉(棍);还有一句叫‘芝麻秸撵狼——两头害怕’”人人皆知——遇狗弯腰做捡石状可将其吓退,遇狼则须持棍高举,以震慑凶兽。
狼患期间,妇女、孩童不敢单独下地劳动。壮劳力夜间看瓜、守梨也不敢待在地上,须搭离地五尺高的庵子,住在上面。还要备好锣鼓,遇狼来袭,便狂敲报警,方能解围。
据说,南街东拐弯有位盲人叫秋元。一次外出算卦,走在洛阳道上,忽听报警锣鼓骤响——有狼来袭!他双目失明,急中生智,手持探路长棍,转圈乱舞以求自卫。时间久了,精疲力竭,正危难之际,幸有过路好人相助,才得以脱险。
上世纪六十年代,仍然有狼吃人、吃猪的事件发生。据知情人士讲,狼跳到猪圈里把刚生下的小猪咬死,老母猪被咬伤,现场惨不忍睹。还有一位走闺女家的妇女,手提竹篮白馍馍在玉米地被狼所害,现场惨不忍睹。后来村民就把猪圈墙上用白色灰粉涂上,画上一个圆圈,吓唬狼。
古时,社会动荡、战乱频发,人们为保家园平安,常在村寨周围挖掘壕沟,形成人工屏障。这些壕沟既能阻挡敌寇,也可作逃生通道,还积蓄雨水,为村寨提供水源。
如今,岁月更迭,村庄发展,过去的壕沟和寨门早已不复存在。但狗咬人、家宅被盗的事,偶尔仍有发生。加强防范、提高警惕,依然是必要的。
若遇突发情况,可参考老人经验,但更应以现代安全方式处置:遇犬只,不要奔跑、不要直视,缓慢离开;遇狼,不要转身跑,面向它缓慢后退,挥动衣物让自己显大,制造响声,并及时报警或联系林草部门。老人所说的弯腰、举棍、对峙,只是特定年代的经验,切勿盲目模仿。
历史的伤痕不能忘记,杜父的机智和胆量让人敬佩!先人的智慧仍可传承。防患未然,警钟长鸣。
作者简介:张喜魁,邢台市信都区李村镇西北留村原党总支书记。邢台市作协会员,信都区作协名誉副主席、信都区作协散文艺委会执行副主任,信都区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服务家乡,热爱家乡,对家乡有浓厚的感情,每每巡视这片热土,都能激发心中的那抹诗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