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夜色借一点锋芒

文/吴志良

夜色是一张

被揉皱的砂纸

我想用它打磨

体内那块长满青苔的顽石

和白天那个

在红绿灯下

点头哈腰的影子

我不想要温柔，

温柔是强者的施舍

我要锋利，要带倒钩的刺

能把这粘稠的寂静

从喉咙里生拽出来

带着血丝，

像拔出一颗坏死的牙

别给我看月亮，

那东西太圆滑

像极了那些体面的谎言

给我看黑暗里生锈的铁轨

看流浪狗

撕咬塑料袋的狠劲

看混凝土裂缝里

那根野草如何

像刀子一样捅向天空

借我一点吧，就一点

用来割开

这温吞的晚饭时间

让我也能

在满桌的残羹冷炙里

露出一点

不肯被消化的骨头

谁咽，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