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样?
文/津冬
我生在六十年代末的黄昏,
七十年代的炊烟里,
我是个光脚的孩子。
煮洋芋在铁锅里翻滚,
苞谷面粑粑贴着锅边,
浆水菜的酸味,腌透了整个童年。
白面,是稀罕物。
弟弟三岁那年,
老爹老娘背着干粮去修梯田,
生产队的大锅冒着热气——
麦面韭菜醋拌汤。
婆让我领着弟弟去领了一碗,
回来泡着高粱面粑粑,
那叫一个香。
香到我后来几十年,
再没尝过那个味道。
下工后,父亲训了我一顿:
“那要扣工分的。”
公社干部来吃派饭,
家家都拿出最好的。
吃完饭,他们掏出毛毛钱和粮票,
轻轻放在饭桌上。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那是真的。
学生们给家家念报纸,
宣读最高指示,毛爷爷语录。
大家喊着口号,浑身有劲:
“社会主义好!”
那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一个村的粮食堆在一起,
也没人偷偷揣一把。
八十年初的一个春天,
说要分田单干。
有人欢腾,有人忧——
当过饲养员的父亲,
和当书记的二爷,
因为看法不同,一度不搭话。
后来,地分到了各家,
骡马驴都分了。
场面空前。
人们都说:
“吃饱穿暖的时代来了。”
都说这政策好,叫改革。
后来呢?
后来,我不惑了,知天命了。
路人倒了,没人敢扶。
教育、住房、医疗,
三座山压在脊梁上。
年轻人不敢结婚,
不敢生,
鼓励也没用。
新闻上说,
这打了个老虎,
某某书记主席省长落马,
甚至副国级。
农村退役军人,
门前挂着荣光的牌子,
口袋里有优待证却没钱。
而那些低五保户,
每月有人送粮送钱。
企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拿高薪的,动动嘴。
干活的,超时外包劳务却待遇可怜。
我再也没听见有人喊:
“团结起来,争取胜利。”
我想问——
为什么吃一点白面馍馍能高兴半天的日子,
人心是暖的。
为什么满桌鸡鸭鱼肉的今天,
人心是冷的?
为什么当年一碗醋拌汤,
能让我记半辈子香。
为什么现在满汉全席摆在面前,
却咽不下去?
为什么老爹当年怕扣工分,
现在的人却不怕良心。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
吹过那些修梯田的日子,
吹过毛毛钱和粮票,
吹过分田单干的春天,
吹过现在的钢筋混凝土。
没有人回答我。
只有春天的风,
依旧吹着。

马建武,别号津冬,上邽居士,甘肃天水人,退役军人,广泛交游参研诗书画,儒释道,现居西安,多产诗人,常寄情山水,讴歌田园,陶冶情怀,胸怀家国,宣扬正能量。历任中华山水田园诗研究会秘书长,中国易经与生命科学研究会秘书长,西安市鄠邑区石井街道石井中心社区关工委秘书长,多次参加全国性诗词大赛获奖并被誉为新时代诗人。诗作入编典集被北京大学图书馆,清华大学图书馆,浙江大学图书馆,复旦大学图书馆收藏。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