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业松
1933年秋，季羡林（1911年8月6日至2009年7月11日）的母亲在山东原籍病故。季羡林经过一天火车一天汽车的颠荡，回到了老家奔丧。作者在1934年写的《母与子》一篇散文中，一开头，把母亲的形象勾画给读者：“干皱的面纹，霜白的乱发，眼睛因为流泪多了镶着红肿的边，嘴瘪了进去”。就是这一副面孔，这样一位平凡又平凡的“老妇人”，却把作者的心霸占住了。读了这一段，让我想起泗阳老家一句话：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季羡林回到阔别8年的家，看到原来梦里对儿子微笑的母亲，现在却躺在棺材里了。作者说，我的心“像一团烈焰在心里燃烧着，又像严冬的厚冰积在心头”。此时“我的心是怎样地绞痛。我哭，我哭到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在哭”。作者饱含深情地写道，过去听到母亲的呼唤，“仿佛饮一杯甘露似的，给疲惫的心加一点生气”。现在这些成了幻影。“这匣子装走了我的母亲，也装走了我的希望和幻影”。
母亲死了，小院子里还留下10天前母亲留下的痕迹。“在给熏黑了的厨房里，还有母亲没死前吃剩的半个茄子半棵葱。吃饭用的碗筷，随时用的手巾都印有母亲的手泽和口泽”。可是，10天后，作者只能看到母亲躺在棺材里，永远看不到她的人了。作者与母亲许多相处相爱的“美丽回忆，却随母亲的死吞噬了去，只剩下一两把眼泪”。
下葬了母亲。作者“要离开漂泊的心所寄托的故乡，以后，闻不到土的香味，看不到母亲住过的房子，母亲的墓，也踏不到母亲曾经踏过的地了”，此时，“自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味”。
作者在《母与子》的后半段，用十分同情的笔写了另一位干皱的面纹，霜白的乱发，瘪了嘴的“老妇人”。她儿子当兵在河南战死了。但这位慈爱善良的老母亲还以为儿子在外升了官儿，并作为喜讯向乡人传说。这就更增加了这位老妇人的悲情。一个丧母，另一个是丧子：一个是别子而去，另一个是别母而去；一个明知是丧，另一个误以为喜。作者说，“我们同样都是被厄运踏在脚下的苦人，当悲哀啃着我的心的时候，我怎忍再看你那老泪浸透你的面孔呢？”不过，作者还是给读者留下了一点希望，后一位老妇人还有孙子可以继承香火。
读者从季羡林的哭，看到了季羡林的爱母。季羡林对母亲怀着深切的爱。季羡林6岁时被过继给叔父到济南读书。他母亲晚年对邻居说，“早知道送出去回不来，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他走的”。季羡林也说，“我后悔，我真后悔，我千不该万不该离开母亲。他说，“母亲去，我的根也断了”。季羡林在成名之后感慨地说，“不管有多少人敬我，只要一想到母亲站在门口的样子，我心里就受不了”。作者在《赋得永久的悔》中说，“世界上无论什么荣誉、地位、幸福、尊荣，都比不上待在母亲身边，即使他一个字也不识，即使整天吃红的（按：指高粱饼）。正如高尔基所云，“世界上的一切光荣和骄傲，都来自母亲”。
季羡林6岁离开母亲，22岁失去母亲。季羡林的哭母和对母亲刻骨铭心的追思，让人想到了中国的孝文化。季羡林在哭母中也许想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想到了“床前一杯水，胜过坟前一堆灰”。
读了国际著名东方学大师、国学家、文学家、教育家季羡林的《母与子》，我深深领悟到了母亲伟大，母爱伟大，爱母也伟大。
2026年9月16日
【作者简介】
王业松，男，1934年⽣，汉族，江苏省泗阳县⼈。南京⼤学中⽂系毕业。曾在国务院外事办公室任助理，在公安部外事局和教育局任处、局⻓，并兼任《公安教育》编委主任。现为中国散⽂学会会员、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曾多次在《⼈⺠⽇报》《⼈⺠论坛》⽹、《中华英才》半⽉刋、《亚洲财富国际交流》⽉刊，以及南⾮出版发⾏的《⾮洲时报》等报刊发表⽂章。已经岀版《呼应》等九卷散⽂集，计300万字。其中《⾬中送魏巍》、《我送荣毅仁副主席回家》和《我在中南海⼯作期间花絮》等散⽂在社会上⼴为流传。作者年已九旬，但仍在为时代发声。读者可从中听到⼈⺠的呼声，看到国家发展的脚步，感受到时代的脉搏。2023年，荣获联合国文化荣誉最高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