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电影剧本: 西 藏 行 邓志军

1984年8月 于拉萨 2026年8月 于郑州
西藏行 故事梗概
一九八二年,大学毕业生高峰,追寻父辈的足迹,由十八军进军西藏宣誓地四川乐山起始,在川藏线上,与拉萨汽车运输队穆高原、藏族青年军医卓嘎相遇;故事以1959年十八军四位男军人、三位女军人和一名藏族女青年在布达拉宫前的合影照片,成为革命历史的凝血纽带;再现新一代的朝气蓬勃,热爱祖国,不畏艰险,敢于开拓,勇于前行的风貌,在父辈留影的布达拉宫前相聚合影,在相同的历史背景,展示不同的、新的发展时代。同为十八军烈士的后代,穆高原的运输车队创新管理,高峰地质大学毕业设计西藏地质科学系统工程,卓嘎军医执着敬业。老一辈藏族医生拉珍院长,作为十八军解救的农奴娃、作为解放军的一员,与藏族阿婆一起养护战友们三个家庭的幼小儿女;为西藏地方医疗事业建设,拼搏努力,带领白衣天使,救治危重伤员,无私奉献。影剧以十八军解放西藏、保卫祖国为历史背景,讴歌藏汉血汗交融的团结,描绘共建新西藏的一幅幅画卷。影剧揭示了十八军勇士前赴后继,不畏牺牲,珍惜生命,互帮互爱的战友情,组成了血泪凝聚的大家庭,与新一代的挚爱情缘。影剧展示了西藏地方与军队,团结一致,拥军爱民,保卫边疆,建设西藏。
主要人物表
穆高原——26岁,男,身高1.77米,拉萨汽车运输总公司一队队长。
高 峰——25岁,男,身高1.75米,武汉地质学院毕业生。
卓 嘎——汉族名字李萨,24岁,女,身高1.66米,日喀则分区医院医生,母亲拉珍,父亲李长江,是苏挺坚所在部队的副连长,62年在中印反击战中牺牲。
拉 珍——47岁,女,藏族,身高1.60米,卓嘎的母亲,丈夫李长江烈士,日喀则地区医院院长。
阿 婆——55岁(五十年代)女,藏族,身高156米,拉珍的养母,农奴乞丐。
田川藏——4岁,卓嘎的儿子,其父亲牺牲在川藏路上。
刘 蓉——24岁,女,身高1.58米,穆高原妻子,四川康定招待所所长。
苏挺坚——50岁,男,身高1.73米,驻南亚国家大使馆武官,苏静的父亲,高峰的养父,高长河的战友,十八军进藏某部指导员。
杨素洁——50岁,女,身高1.60米,军医,苏挺坚的妻子,苏静的养母,高峰的母亲。
苏 静——22岁,女,身高1.65米,戴近视镜,高峰的妹妹,苏挺坚的女儿,杨素洁的养女,高峰的妹妹,首都医科大学学生。
高长河——高峰的父亲,原十八军某部连长,62年在对印反击战斗中牺牲。
李长江——卓嘎的父亲,原十八军书记员,后边防某部副连长,在62年中印反击战中牺牲。
刘 燕——苏静的母亲,原十八军某部卫生员,苏挺坚的原配妻子,在平叛中牺牲,撇下不满周岁的女儿苏静。
慕青林——穆高原的父亲,原十八军某部营长,61年在赴边防师任职团长途中,遇到洪水、塌方牺牲。
刘彩萍——穆高原的母亲,原十八军宣传队队员,61年在随丈夫赴边防师医院任职途中,遇到洪水、塌方牺牲。
桑珍护士长、王娟护士——林芝部队野战医院。
调度员——拉萨市汽车运输公司一队。
指挥长——羊八井地热电站;办公室赵主任。
陈书记——拉萨市汽车运输总公司。
仲巴县,副县长索朗顿珠,县交通局局长、卫生局局长、武装部部长。
萨嘎县,副县长次仁旺堆,县交通局局长、卫生局局长、武装部部长。
地区医院副院长丹增、办公室张主任。
石油公司的油罐车司机赵师傅。
日喀则地委王书记、行署刘副专员,地区卫生局刘局长、交通局局长。
日喀则军分区政委、分区后勤部彭部长、分区医院院长。
萨嘎县、仲巴县守备连官兵。
西藏行 序幕
西藏高原。月光下,冰雪覆盖的山川;辽阔富饶的草原;灌木丛生,细雨濛濛浮云游动的山野;阴森恐怖的原始森林,大雨与雷电交加,高大的树干被雷击断、焚毁,一个浑身泥水的男人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前行……
传来高峰轻缓的画外音(画外音,字幕):
一九八二年,我追寻着十八军父辈的足迹,走向西藏高原,在世界屋脊上,到处都演绎着生与死、自然与社会、雪山与江河、历史与发展的锦绣西藏——120万平方公里的巨幅国画……
以上面的画面为背景,叠印出片名:
西 藏 行
时间:1982年8月中旬。地点:四川省乐山地区所在地乐山市。
高峰,武汉地质学院应届毕业生,斜挎黄书包(上锈:为人民服务)。专程来到乐山,在乐山展览馆,观看历年拍摄的照片:
俯瞰乐山市中区1982年
老霄顶俯瞰乐山全景1968年10月
西望乐山城区 1972年4月
乌尤寺俯瞰扑凤洲1982年
1973年夏的岷江大桥建成通车,结束了汽车过河用船渡的历史。
城区公园内荷花池一角 1968年6月
乌尤寺远看麻浩汉代崖墓 1982年8月
俯瞰新村公路、草堂民中地片区,公园地区 1968年10月
高峰来到乐山公园的坪坝子遗迹,追寻父辈十八军进军西藏的集结出发地。思绪飞向父辈进军西藏前的场景:
1950年3月7日,十八军为做好进军西藏的准备,在四川乐山坝子举行誓师大会。
动员会上,张国华军长做了一件让全军震撼的事——他把年仅三岁的女儿张小难背在身上,走进了会场,登上主席台,将女儿难难放在座位上。
军长张国华宣读《进军西藏誓词》:
我们是人民战士,是坚强的国防哨兵,光荣地受领了解放西藏、建设西藏,把帝国主义势力驱逐出西藏,保卫祖国边防、保卫世界和平的伟大任务。
我们有决心、有勇气、有把握,为保证其圆满实现而奋斗。
愿向党和人民宣誓:
一、坚定顽强,奋勇前进,战胜困难,完成任务。谁敢阻挠我们前进,就坚决、彻底、干净、完全把它消灭。
二、严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认真执行少数民族政策,真正做到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与藏族同胞亲密团结,共同建设西藏。
三、做好人马健康,加强团结互助,上下一致、官兵一致。环境越艰苦,我们越团结;不叫苦、不埋怨,大家想办法,战胜一切困难。
四、爱护装具,爱护粮食,不丢失、不浪费,力求节约,减轻人民负担。
坚决把五星红旗插上喜马拉雅山,让幸福的花朵开遍全西藏。
政委谭冠三,在誓师大会上发出气壮山河的战斗誓言:
“全体指战员,不管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们都要坚决完成进藏任务,把五星红旗插到喜马拉雅山上!”
全场随即响起了震天的口号:“进军西藏!解放西藏!”

动员会上,张国华军长做了一件让全军震撼的事——他抱起三岁的女儿难难,对全军将士说:“同志们,不但我要进藏,我老婆要进藏,我的女儿也不会留在内地,也要跟着进藏!”
全场静默,随即再次响起了震天的口号:“进军西藏!解放西藏!”
誓师大会广场里,间歇休息。
十八军下属某部队。
全副武装的连长高长河正与妻子杨素洁军医(高峰的父亲、母亲),兴奋地说话。
装备整齐的指导员苏挺坚,携妻子刘燕卫生员(苏静的父、母亲)来到跟前。
指导员苏挺坚:“连长和嫂子,这是我妻子刘燕获准参军,作为部队卫生员。”
连长高长河:“好啊!”转身向刘燕握手“欢迎你加入我们的进藏队伍,刘燕同志。”
杨素洁军医激动地向苏挺坚、刘燕:“告诉你们,我也获准参军,作为随队医生。”
刘燕上前抓住杨素洁军医的手:“嫂子,我以后给你当助手。”
全副武装的营长慕青林与宣传队的妻子刘彩萍走在队伍边,后面跟着书记员李长江。
连长高长河与军医妻子杨素洁,指导员苏挺坚与卫生员妻子刘燕,立正向穆青林敬礼:“报告营长,报告嫂子,我们连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的妻子也都批准参军了。”
营长慕青林与宣传队的妻子刘彩萍也立定敬礼。
穆青林:“好啊!现在命令杨素洁、刘燕,马上随刘彩萍去军政治部报到,入队。”
军医妻子杨素洁、卫生员妻子刘燕,齐声回答:“是!”
刘彩萍招呼二人:“我们现在就过去,走!”
三位女军人跑步离开,并回身招手告别。
集合哨吹响,全体指战员整齐列队。
二
时间:1982年8月中旬。地点:四川省雅安地区雅安县城。
秋天的傍晚,细雨轻笼,绿树蓊郁,市中间的羌江水从远山奔腾而下,咆哮着,通过大桥急泄而去。
一个穿学生装的青年徘徊在桥南头,雨滴落在他的头上,脸上,汇成水珠,从头发上滚落,流到脸上、身上,两肩湿透了,眼神中里透出了烦恼、焦虑。显然,他在桥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一辆载满货,带帆布棚的“解放”牌卡车从他身边开过,车门上写着“拉萨运输公司一队”的字样。
青年神情一震,随车追去。
车在桥北岸的一家饭店门前停下,身穿着工作服的年青司机跳下车,去就餐。
那位青年追随来到了车旁。
青年走进饭店,对正在吃饭的司机:“师傅,乘一下您的车吧?”
司机抬头,反问道:“师傅?你知道我去哪?”
青年:“西藏!”
司机埋头吃饭:“等着吧。”
那位青年走到饭店门口,等候。
天渐黑,雨也停了,显露出了湛蓝的夜空,先是长庚星,接着大小星星一个一个地满天闪烁,淡淡的银河横空而过,明月冉冉升起。夜幕里,除了羌江水的咆哮外,一切都在月光下变得朦胧了。
司机走出饭店,朝着江边的车和青年望了一眼,转身朝附近的电影院走去。
青年目送着他远去的身影没吱声,走到车头前等候。
街道上行人已稀,店铺也都关门闭户。
明月当空照,电影演完了,人们涌出电影院,向四处散去。年轻的司机离开影院,沿着江边来到车前,迅速打开车门,想要上车却停住了。
司机:“唉,等车的,还要我请你坐车吗?”
说完坐进驾驶室,发动起车来。
那位等车青年也随即从右门坐进了驾驶室。
青年笑对司机:“师傅好!我叫高峰,去拉萨。”
司机启动车:“你去拉萨干什么?”
高峰:“我是学地质的,去拉萨羊八井地热电站报到。”
司机高若有所思:“高峰?”
高兴地伸出手“我叫穆高原,欢迎你!”
高峰连忙与穆高原握手,两人喜悦对视。
高峰也若有所思地:“穆高原?”
穆高原:“怎么啦?”
高峰笑道:“没什么。穆师傅,进藏前还有雅兴看电影。”
穆高原开车上路:“你不懂,我今天在成都好装货,就赶往雅安,没时间休息;刚才是去电影院的长椅子上睡了1个小时,这比去旅店住宿便宜。”
高峰惊讶了:“辛苦、辛苦。”
穆高原:“辛苦在后面!”
车驶沿江边路行驶,出市区,进山区路。
夜里11点,又下起中雨。车在川藏线的全天县紫石乡,停驻。
停车场,穆高原停好车:“我们现在下车,住店睡觉,明天早上5点起床、吃饭,5点半出发。”
高峰随穆高原去住店休息。
三
翌日临晨,小雨雾蒙,二郎山间。各种车一辆接一辆地在山路上前进,穆高原开着“解放”卡牌车已经在上山的盘山公路上。
在一处依山靠河的狭窄路段上,由山上冲下来的石土堆积了半个路面,一辆拉木料的重车斜停在路上,堵住了上下车道。
两面来的车都停了下来。石堆已有人在清理了。
司机穆高原从车上取下一把半旧的工兵锹,走到出事地方察看了一下,便挥锹干了起来;高峰也下车,徒手帮助清理土石。
路面很快被清理出来了。
穆高原引导拉木料的车调整好,行驶上路,双向堵车缓慢安全通过。
穆高原、高峰返回车上。
穆高原开车经过塌方点。
穆高原:“雅安这地方雨水多,昨晚下一夜,让我们一上路就碰上塌方、堵车。”
高峰已经被穆高原的行动赞叹不已,闻听这话答道:“这是吉祥之兆,提醒我们后面有艰险。”
穆高原开着车:“听口气,你对西藏很熟悉呀。”
高峰笑了笑没吱声。
雨过天晴,白云山间飘浮缭绕。
四
上午,太阳普照,车在盘山路的森林里行驶。
五
盘山路上,车辆往来,速度比较慢。
穆高原开着车,右手拍了一下高峰:“想什么呢?心事重重。”
高峰忙答道:“其实,我出生在拉萨,长在十八军建在四川大邑县的保育院,和成都八一校,这次回西藏前,我专门去了我的两个爸爸、两个妈妈曾经在乐山坝子参加十八军进军西藏誓师大会的地方,想他们了!”说着擦拭着流下的眼泪。
穆高原:“我的家就是保育院、八一校。”不再言语,默默开车。
六
雨过天晴,白云缭绕。汽车驶进二郎山原始森林地带。
高峰被这绮丽的青山秀水吸引了。
远远望去,整个林海构成了巨大的波澜,远的深蓝,近的淡绿;路傍、崖边古松倒垂,盘根错节,缀满了青苔,缠绕着树身和枝丫,夹杂着红枝绿叶,风过处如彩练漫舞;加之山涧瀑布和谷中清流,更显得多姿多彩。
高峰取出照相机,准备拍摄,车在宽敞的路段边停下了。
穆高原:“下车拍,车上拍不好。”
高峰跳下了车,穆高原也随即下了车。
高峰拍完照,说:“这里真是集全国山河的险峻、秀美……”
穆高原:“快蹲下!你看”
他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把按下高峰。
只见河对岸下来了一群猴子,探头探脑地排成一队,一个接一个来到河边喝水,喝足了水的猴子见周围没有什么动静,便放肆地嬉闹起来。
高峰把相机举过头顶偷偷地拍了下来,又悄声对穆高原笑着说:“要是能抓两只就好了。”
穆高原看了高峰一眼,道:“这可不行。大猴子会和你打架,捉小猴子,猴妈会伤心的。走,上车。”
七
车慢慢地从林海中开上了二郎山。
这时一阵云雾飘来,将车包裹在里面,能见度一下降到了看不清数米的对面。
穆高原连忙打开雾灯、双闪,高声鸣笛,车在悬崖上开的更慢了,甚至打开侧面车门,俯看路面,当和对面错车时,穆高原只好停了车。
浮云裹着车,飘浮下山,走至山腰,车才从浮云里走出来。
俯瞰山下,公路像是半天上的白色缥带,九曲十八盘,盘盘缠绕在绿色的山中。
高峰就车上举起像机拍照。接着又是一片云雾遮山隐涸,顿时茫茫一片......
当车再次冲出这云雾缭绕的山林公路时,已经登上二郎山顶的路口了。遥远的雪山在阳光和蓝天的背景下,更显得峻峭、肃穆,像是被刀砍剑劈了似的。
车向前,山上、山下一片荒芜,从这里显出了二郎山自然分界线。
车在路旁停下。高峰下车走到峰前,向着荒芜的山野陷入了沉思。
穆高原检查毕车况,也走向峰顶。
原来,峰上有一个简易帐篷,不远处,一位藏族女子和一个小男孩正跪在堆石刻字的玛尼堆边,和飘舞的经幡下,悄声地跪拜,奉献哈达祭祀祈祷。
穆高原走到女子身旁,俯身道:“卓嘎,你们昨天坐我的车来的,还是坐我的车回拉萨吧?!”
卓嘎抬头起身,双手合十:“好的,谢谢你啦!”
穆高原扶起男孩,对走到跟前的高峰介绍道:“这位卓嘎,带着儿子来祭奠——去年在二郎山塌方、救险中牺牲的解放军丈夫。”
高峰双手合十,对卓嘎低声道:“保重!”
穆高原:“卓嘎,请上车吧。”
卓嘎坐进驾驶室中间座位,高峰抱起男孩随后也坐进驾驶室。
穆高原开车下山……
八
下午。汽车驶进泸定县城,路过大渡河的泸定桥,在附近一处小饭店停下。
穆高原对卓嘎:“走,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高峰:“你们去吃饭,我去看泸定桥。”
穆高原:“你去吧,随便吃点东西,快点回来,我们还得走一百多里路,赶到康定住宿。”
说完,领着卓嘎和孩子,径直走进一家饭店。
高峰脖子上挂着像相机,犹豫了一下,他先到一个食品店果买了一袋蛋糕,边吃来到泸定桥头。
在康熙皇帝撰写的碑文前,高峰细看并拍下了这巨碑。尔后才来到了泸定桥上。
由十三条铁索连接成的铁索桥,在湍急的河水上横跨南北,行人在上,大桥来回地摇摆着,高峰手握桥上的铁索,在桥头拍完一张;走到桥中,将相机交给一位欧洲男游客,并用英语向对方交待了几句。
高峰:“Excuse me! Can you help me take some photos?Please!”(对不起,朋友请帮我照几张相可以吗?)
欧洲男游客:“OK! You are welcome!”(可以,来吧。)
高峰:“Thank you very much!”(非常感谢)
欧洲男游客将手中的衣物交给他的女伴侣,给高峰连拍了两张。他把相机交给高峰,并用汉语和高峰讲话。
欧洲游客:“您也是旅游?”
高峰笑着道:“不。我是去西藏工作的。”
欧洲男游客:“西藏?我们也要从成都乘飞机去。”
高峰伸出右手:“好啊!西藏欢迎您!”
欧洲男游客与高峰握手:“很好!”
高峰挥手:“Good bey!”
欧洲游客夫妇挥手:“Good bey!”
高峰向桥另一头走去。
高峰从桥头返回,并一步一步地丈量着。走到中间时,由于人多,桥剧烈地摆动起来。高峰连忙抓住身旁的铁索,站在了那里。一位身背背篓的川西老太太一步一步,稳健地从高峰身边走过。高峰看着,禁不住地惊讶。
穆高原来到桥上,拉住正在望着桥下激流出神的高峰道:“别在这出神了,该走了。”
高峰:“让我把步子数完。”
穆高原脱口而出:“桥长六十六步,一百零三米,由十三根铁索组成,建成于清朝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1935年5月29日,红军长征途经这里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他像背书似的边走边说。
九
傍晚,穆高原开车来到了康定,在一家招待所前停下,穆高原按了五下喇叭,继而长鸣一声。
高峰感觉奇怪:“你是在发暗号?”
穆高原对高峰:“老弟,今晚到我家吃饨团圆饭。”
高峰:“团圆?”
这时,由招待所内走出一位女青年,从她稍快的脚步和禁不住的兴奋情绪中,依然流露出稳健,她来到车前。
女青年:“高原……”
穆高原跳下车:“蓉蓉……”
高峰下车,接过男孩,卓嘎下车。
穆高原介绍道:“(对刘蓉)这位叫高峰,是进藏工作的大学生;(对高峰)这是我的妻子刘蓉。”
高峰微笑着:“嫂子,您好!”
穆高原对刘蓉:“按你的要求,我把卓嘎跟藏藏接回来了。今晚上咱们一起吃饨团圆饭。”
刘蓉高兴地走到卓嘎身边,抱起藏藏:“欢迎你们来做客,走回家吧。”
卓嘎拉着刘蓉的左胳膊,露出甜美的微笑,她们很熟悉。
十
在刘蓉、穆高原的小家,干净整洁,正墙上挂着二人胸前戴着红花的结婚照,两侧各贴着一幅大红囍字。
刘蓉招呼大家在简陋的餐厅坐下,餐桌上有一大盘水果,她给每人倒好热茶。
刘蓉:“高原在泸定给我打了电话,团圆饭是吃饺子,已经煮好,现在就开饭。”
刘蓉、卓嘎进到厨房,陆续端出五盘饺子,摆好筷子、勺子。
刘蓉招呼大家:“锅里还有,放开吃。”
高峰起身:“谢谢嫂子款待!”
卓嘎把勺子交到儿子手里:“藏藏拿着,用勺子吃。”
藏藏手举勺子高声:“吃饺子喽!”
大家端起水杯,碰杯,齐声:“扎西德勒!”
晚上,在招待所。
一个房间有四张床位,一张桌子,高峰在伏案写信。写信封。将信封好,贴上邮票。
高峰来到招待所大门口,将信投进邮箱。
十一
夜晚,刘蓉、穆高原在卧室。
房间里全然一新,穆高原和刘蓉并排坐在床上。
刘蓉:“你在家多休息一天,后天再出发吧?”
穆高原:“这批货是急件,我必须一周内送到拉萨羊八井地热电站。”
刘蓉:“可现在进藏是雨季,川藏线容易塌方。”
穆高原指着柜子上供着的“托塔天王”的塑像道:“喏,我有天王保驾,放心吧。”
刘蓉:“好吧。你从拉萨回来,一定要休假三个月,我给你个惊喜!在家好好陪我。”
穆高原疑惑:“什么惊喜?”
刘蓉笑着:“你要当——‘爸爸’了。”
穆高原兴奋地抱住妻子:“好啊,你怀孕了!要当‘妈妈’了。”
穆高原若有所思,自语:“妈妈……”
刘蓉觉察,关切地:“怎么,你想妈妈啦?”
穆高原:“是,妈妈生前、牺牲后,有位藏族阿妈拉珍养护过我,听说李长江叔叔牺牲后,留下了拉珍阿妈和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女儿,她叫李萨,她的藏族名子也叫卓嘎。我一直没能找到她。”
刘蓉:“该不会是坐你车来回的这位卓嘎?”
穆高原:“西藏女子叫‘卓嘎’的多。不会吧?这个卓嘎牺牲的丈夫是汽车十六团的,汉族,他们的孩子都四岁了。”
刘蓉思考:“这样,明天早上,你把爸爸妈妈和战友的合影镜框,放在餐桌上,看卓嘎的反应,就知道了。”
床边桌子上,靠墙的镜框相片的特写:穿着当年(1950年)军装的,前排四女,左边是一位穿藏族服装的女青年怀抱满月婴儿,三个女军人一个怀抱二岁幼儿,一个怀抱一岁幼儿,一个怀有身孕。
后排是四位男解放军。
背景是拉萨的布达拉宫。
穆高原拥抱妻子:“好主意,亲爱的!”
十二
次日早晨。
卓嘎领着儿子、高峰从招待所出来,来到穆高原的家。
卓嘎领着儿子进屋,高峰随后进来。
穆高原招呼:“来来,坐下,准备吃饭。”
卓嘎坐下,瞬间又站起,端详桌中间放着的照片,沉默,两眼含泪,双手捧起镜框自语:“阿妈!阿爸……你们?”
高峰惊讶地看到:“爸爸、妈妈!”向着卓嘎、穆高原:“你们也是十八军的后代?我们的父母是战友!”
刘蓉闻声,从厨房出来,赶紧扶着卓嘎坐下。
穆高原已经热泪盈眶,指着照片讲解:(1959年1月冬季,穿棉军装的合影)
“从左向右看。后排:是牺牲的李长江叔叔、我牺牲的爸爸穆青林、牺牲的高长河叔叔,在世的苏挺坚叔叔。”
刘蓉也眼含热泪。高峰瞪大含泪的双眼看着穆高原、卓嘎。
穆高原指着照片讲解:“前排:穿藏族服装的,是李叔叔的妻子,拉珍阿姨抱着满月的女儿;与爸爸一起牺牲的妈妈刘彩萍,抱着二岁的我;高叔叔的妻子杨素洁抱着一岁的儿子;怀孕7个月的刘燕阿姨。”看看卓嘎,又看看高峰“卓嘎、高峰,我们都是十八军烈士的儿女!”
卓嘎止不住的泪眼汪汪:“阿妈也珍藏有这张照片。”
高峰眼含热泪,指着照片:“妈妈杨素洁抱着的一岁婴儿就是我。”
穆高原看看高峰,又看着卓嘎:“阿妈现在哪里?”
卓嘎:“在日喀则地区医院。”
高峰插话:“我进藏,有一项任务就是找你们。”
穆高原握住高峰、卓嘎的手:“高峰弟弟、卓嘎妹妹,我们婴幼儿时就在一起,那时战乱,由拉珍阿姨、阿婆养护。我18岁进藏,就是找你们。”
刘蓉含泪上前,与卓嘎拥抱,穆高原抱起藏藏端详着……
十三
康定。上午,阳光普照,山河谷地。
穆高原发动好了车。卓嘎领着儿子,与刘蓉拥抱告别,抱起儿子上车驾驶室。
高峰与刘蓉握手:“谢谢嫂子款待,再见!”上车坐进驾驶室。
穆高原又跳下车来,与妻子刘蓉拥抱。
穆高原亲着妻子的脸颊,低声道:“亲爱的,照顾好自己。再见。”
穆高原迅速蹬上驾驶室,开动车,探出头向刘蓉:“回去吧!”
车上的人挥手致意!
刘蓉含情脉脉地点头,慢慢举起右手:“再见!”
远去的车后,仍能看到刘蓉的身影……
十四
穆高原开着车,在阳光照耀下的山路上奔驰……
十五
上午,上山行驶的汽车里。
卓嘎4岁的儿子田川藏,吃着点心,转头对高峰:“叔叔,我怎么叫你呢?”
高峰:“就叫我叔叔呀。”
川藏指着开车的穆高原:“他叫穆叔叔,那应该叫什么叔叔?”
高峰:“噢,我叫高叔叔。那你叫什么呢?”
川藏:“我叫田川藏,阿妈叫我藏藏。”
高峰:“藏藏,多好听的名字。你长大了做什么?”
川藏:“我长大了,像阿爸那样,当解放军。”
高峰:“好啊!解放军是保卫全国人民的。你说全国有多少人民?”
川藏伸出十个小手指头:“我会算数,十,十……”
高峰亲切地:“只有十个人?”
川藏:“不,十……阿妈,是十多少呀?”
卓嘎:“十亿。”
川藏:“对了,是十亿,高叔叔。”
汽车一阵颠波,转向山下……
十六
汽车在荒芜的鲁里山脉中行驶,阳光明媚,蓝天,白云。
十七
中午。川藏线上。
穆高原开车,在雀儿山路上行驶。
高峰头昏脑胀:“不好,我有点高原反应。”
穆高原:“我们翻过雀儿山了,到前面草地上休息一会。”
高峰:“雀儿山有多高?”
穆高原:“五千多米,是四川线最高点,路窄缺氧。雀儿山是第一道鬼门关。”
川藏:“五千米有多高?”
高峰:“就像飞机在天上飞。”
川藏:“嗷,我们在天上飞喽!”
汽车在路边的草地上停下。
川藏又问高峰:“为什么汽车的轮子还在地上呢?”
穆高原:“下车休息一会儿。”
高峰抱起藏藏:“下去你就知道了。”
穆高原从车后箱上,取下一个旅行包,来到车前,打开,拿出一块塑料布铺在草地上,取出桔子、葡萄、糕点和糖果,水,压缩饼干,招呼大家坐下:“这是你们嫂子准备的,来吃。”
大家席地而坐,吃喝,笑谈。
高峰对身边的川藏:“藏藏,你见过大海没?”
川藏:“见过画片。”
高峰比划着:“海,是测量地球高度的起点,飞机在海上飞行的高度,就相当我们现在坐在山上的高度,只是,飞机在西藏,要再多加五千米的高度飞才行。”
川藏似懂非懂:“那飞机在天上是五千加五千?”
高峰抚摸着川藏的头:“对,对。”
卓嘎把剥好的桔子瓣,给儿子吃。
渐渐远景,草原上空旷寂静,太阳映照着,草原远处传来了牧归的歌声,天际朦胧的山野。草地上,穆高原、高峰、卓嘎和藏藏团坐在草地上,中间还放着吃的。
天空低垂,白云飘流而来,湛蓝的天空下,草原正在和欢度的人们越渐朦胧……
十八
白天。汽车通过金沙江大桥。
穆高原对高峰:“老弟,桥对岸就是西藏了。”
高峰:“我们到金沙江了!”他探头到窗外。
江水藏发出了鸣隆的响声。
穆高原:“我们现在是从四川甘孜康巴县的竹巴龙乡,进入西藏昌都芒康县朱巴龙乡。”
川藏:“阿妈,我们回到西藏了!”
欢笑声、江水声、车的机器声自然地交汇一起……
十九
中午,车攀向露江山顶。它高大宏伟,随着高度的上升,山坡时而荒芜,时而密林,时而灌木丛生,最后蔓草铺盖山顶。
高峰开始有有些气喘了,脸色愈趋渐白,头靠背椅,闭眼。
川藏用手摇动高峰:“高叔叔,你怎么了?阿妈……”
卓嘎:“藏藏不要动,叔叔是高原反应。”递给高峰一个军用水壶“慢慢喝水,缓解一下。”
穆高原:“老弟坚持一会,我们翻过这座山就好了。”
汽车开始下山。山的高度和公路都上不见顶,下不见底。
正面望去盘旋的公路龙如泰山的阶梯,汽车沿着狭窄的公路缓慢地行驶着。每道弯都是360度的回头弯。
车来到山下,一停到路边,高峰便匆忙下车,蹲下呕吐起来……
穆高原走到高峰后面,轻拍他的后背:“你呀,在内地生活时间久了,回来慢慢就适应了。”
二十
上午,汽车在山林谷地行驶,经过了一个天然不规则的窄长天湖。湖水清澈如镜,蓝天青山倒映水中。
只见,湖边放穆的少年和洗衣的姑娘向着行驶的汽车边挥手边唱着歌:
美丽的尼羊河畔,
有着富饶的林园,
听着雪山的呼唤,
阳光照耀着家园。
雪山下的乡村里,
有着富饶的农田,
听着布谷鸟的歌,
幸福度过了童年。
湖中,展现撑着牛皮船横渡的青年,再远,河畔帐篷在冒着炊烟,藏族老阿妈在帐篷前打着酥油茶……
汽车缓慢而过。卓嘎对兴致勃勃的高峰:“这就是我们藏族百姓的田园生活。”
高峰对卓嘎:“我出生在西藏,母亲在当雄时生下我,多亏阿婆和拉珍阿姨照顾。本来到了羊八井,会去拜访她们,没想到你就是她们的后代!”
卓嘎认真听着高峰的话:“听阿婆和阿妈讲,后来,杨阿姨带着你和高原哥,在我们家住了不到一个月,杨阿姨就把你们交给我阿婆,她随部队开往那曲,参加那里的剿匪。是‘菩萨兵’解放了我们家乡,给我们分了房子、地,阿婆说:感恩毛主席!感恩共产党!”
画面切到:
军医杨素洁在简陋帐篷,生下婴儿(高峰),哭啼声响起……
藏族阿婆和她的女儿拉珍,陪伴二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将杨素洁和襁褓婴儿、一岁穆高原护送到简陋的土坯房里。
二名战士向藏族阿婆和她的女儿拉珍敬礼,并放下小半袋粮食,手语表达帮助、照顾,和感谢!
卓嘎动情地(画外音):
“六个月后,杨阿姨在李长江的护卫下,来我们家把半岁的、一岁半孩子接走,阿妈那时已经和阿爸结婚,在阿婆的鼓励下,也一起随部队走,做部队的藏语翻译,跟杨阿姨学医,那张合影照片就是当时照的。”
1959年10月1日,拉萨街上,红旗飘舞,洋溢着建国十年大庆节日气氛,身穿军装的慕青林、刘彩萍抱着二岁的儿子,李长江、拉珍怀抱满月的婴儿,高长河与抱着一岁儿子的杨素洁,苏挺坚与怀孕七个月的刘燕,兴高采烈来到布达拉宫前。新设立的拉萨照相馆,在忙着给众多穿军装青年照相。
刘彩萍招呼众人:“老穆,杨医生、拉珍、刘燕,我们来照个合影。”
穆青林:“好,有意义,照!”
大家排序照相。
照片:前排,左边穿藏族服装的是拉珍抱着满月的女儿,刘彩萍抱着2岁儿子,杨素洁抱着1岁儿,刘燕。
后排,左边是李长江,慕青林,高长河,苏挺坚。
画面切回:行进的车驾驶室。
卓嘎:“我是六O年五月一日在那曲出生的,是杨阿姨、刘阿姨为阿妈接生的。阿妈说我是‘劳动人民’。”
二十一
下午,暴雨倾盆,公路泥泞。
穆高原开着车,冒雨缓慢前行。
二十二
下午,暴雨转为大雨。在一条大的山谷里,公路被泥石流冲得乱七八糟,以至有的地段完全消失,流水冲击着乱石。
对面缓慢地驶过来一辆车。穆高原跳下车,冒着大雨站到了对面车的脚踏板上。车里的司机摇下玻璃。
穆高原大声地:“师傅,前面的路怎么样?”
司机皱着眉头:“帕隆拉月山开又开始塌方了!我过来的时候路还没有堵。”
穆高原跳下车,向那位司机挥手致谢。
穆高原回到自己的车里:“今天晚上天黑以前,我们一定要走出这段塌方区,不然就会有被困到这里的可能。”说完便谨慎驾车。
车驶过洪水冲毁的遍布乱石滩道路。
二十三
天色沉暗,大雨转为中雨,仍然在下着。
汽车来到帕隆藏布河铁桥边。穆高原和高峰一起下车察看水情、路况。奔泄的洪水已经涨到了桥沿下。
高峰:“怎么办?”
程高原默不作声地来到桥上,他边走边观察着桥身和水情。
水洪在快速地向上抬升。
穆高原露出了信心,快步返回。
对站在桥头的高峰大声道:“你马上把卓嘎母子带到对岸,我开车过去。”
高峰:“太危险!”
穆高原:“少废话。听我指挥!”
两人迅速返回驾驶室。
高峰抱着藏藏,卓嘎跟着,一起涉水跑步通过铁桥,来到对岸路上。
穆高原看他们离开大桥,开车快速上桥,加大油门快速前行。
瀑涨的山洪奔泻而来。
洪水漫过桥面。
车轮通过桥中心。穆高原紧张地换挡加速开车,汽车安全过铁桥,冲上对岸路上。
铁桥晃动着,发出响声。洪水迅速上涨,埋没桥身……
卓嘎、藏藏、高峰坐进驾驶室,汽车正要开动时,河、桥发出一声巨响。
铁桥被洪水冲垮,滚动沉没河里。
穆高原下车默默地注视着。突然,他登上驾驶室,开车前行。
汽车靠着山体,沿着河岸公路冒雨前行。
二十四
雷电,大雨,咆哮的河水洪峰。
穆高原神情严肃驾驶着车,泥泞难行的公路在山脚下延伸着。
二十五
天渐渐黑下来,穆高原打开车灯。前方传来隆隆的塌方声。穆高原放慢速度,塌方声清晰渐近,穆高原刹住车。
穆高原拿着手电筒:“你们在车上等着。”说着便跳下车。
穆高原冒着大雨向前走,有三辆卡车已经停在这。
穆高原来到塌方处,见有四男二女站在那里惊悚呼喊:“我们的车!车!”
他用手电照看,前面10多米处一辆卡车被乱石砸坏,一辆倒在河床边的车被洪水走。
前面路上,乱石还在滚落,路面堆满了大小石头。山上飞石下落,继续砸中那辆路面上毁坏的卡车,这时,一块车体般的巨石滚下,推动卡车一起跌落河中。
穆高原失望地返回。
二十六
夜半,雨已停。
汽车停在靠山临河的公路上。前面三辆卡车被堵住,后面没有汽车跟着。
汽车里,穆高原头枕在座椅上,闭目沉思。正在睡觉的藏藏突然叫道:“阿妈,冷、冷。”卓嘎连忙把藏藏抱紧。
穆高原看表,12:30时,他打开车门,从脚踏板上攀上车厢,从货箱缝里提出一个旅行包,手提包又返回驾驶室。
穆高原从旅行包里取出一件军用羊毛大衣递给卓嘎。
这时,高峰开门走出驾驶室。穆高原又出来,上到后车厢上,取出一把斧头、一个铁桶,招呼高峰:“老弟,接住。”
高峰跑到车前,接过斧头、铁桶。
穆高原拿过铁桶,递出手电筒,吩咐道:“你去山边砍些树枝来烤火用。”
高峰疑惑地:“这到处湿漉漉的,咋烤火?”
穆高原幽默地:“执行命令,砍树去!”
高峰笑了:“是,砍树!”
穆高原从车的油箱里放了一点汽油在铁桶里。
高峰打着手电,来到山边的树丛,照见灌木藤枝正要砍,忽地树枝上盘着一条粗大的蟒蛇,向他张嘴吐信,高峰挥动斧头,一阵猛砍,蟒蛇被砍死落在地上。
高峰再照看,没有别的,就砍起藤枝。
高峰拖着一大捆树枝来到汽车旁。
穆高原把树枝架好,泼上汽油,取打火机点燃树枝,潮湿的树枝在燃烧中噼噼作响。
高峰忙搬几块大石头,围着篝火放好。
穆高原满意地来到驾驶室旁,对里面:“卓嘎别睡了,下来烤烤火吧。”
卓嘎安顿好熟睡的藏藏,下车,关好车门。来到火堆旁坐下。
穆高原取来糕点分给卓嘎、高峰:“带的干粮只够吃一天。明天上午,通不了车,咱们上山找吃的。”
高峰忽然想起:“我刚才砍死一条蟒蛇,能吃不能?”
穆高原拉起高峰:“走,赶紧拖过来,别招来野狼了。”
卓嘎忙起身,从腰间拔出一把藏刀,递给穆高原:“拿着!”
高峰打着手电,领着穆高原来到山下的树丛里,找到那条死了的蟒蛇,穆高原不放心,又用藏刀朝蛇头连扎数下,确认已死,双手掐住蛇脖子,对高峰:“你一手抓住蛇尾,一手托住蛇身。”
二人协力,将这条近三米长的蟒蛇,抬到车的后备箱,穆高原拿来斧头,砍下蛇头,上车厢扔下一条大麻袋,对高峰:“你把蛇装进麻袋,递给我。”
高峰拾起麻袋,将蛇身、蛇头装进麻袋,举起,穆高原接住,扔进后车厢。
深夜,穆高原、卓嘎、高峰三人兴致不减座谈。
穆高原:“明天上午,你们俩负责杀蛇,烧烤、煮蛇肉,我去请前面失去车的六人,和堵车的人,一起来吃蟒蛇肉。”
卓嘎喜悦地:“二位哥哥真能干,都是好儿郎!”
穆高原略加沉思:“我爸妈,是61年从那曲,去边防团上任的途中,遇到山洪、塌方,牺牲的。那年我5岁。因为备战,拉珍阿姨把我和3岁的卓嘎一起送回当雄的阿婆家抚养。婆婆还给我起了一个藏族名子‘贡布’,意思是雄鹰,象征自由、力量和勇气 。”
卓嘎、高峰静静地听着。
穆高原动情地:“后来,我、高峰和苏静妹妹被部队接走,送到大邑县保育院和成都八一学校,直到高中毕业,我当兵进藏,是汽车兵,总是在执行运输任务的路上,没有时间寻找你们,就要求退伍在拉萨汽车运输队,我就是想方便寻找阿婆、拉珍阿姨、卓嘎,还有高峰、苏静。”
卓嘎插话:“我阿爸,62年自卫战牺牲后,阿妈也参军,被保送到重庆第七军医大学学习。”
穆高原继续讲:“1978年,我开车去过当雄阿婆住过的地方,破旧土坯房已经拆除,准备筹建地热电站,了解到阿婆已经病故,没有打听到拉珍阿姨和卓嘎妹妹的消息。线断了,打那起我就在西藏扎下了根,以后准备把家搬到拉萨。”
火堆树枝燃烧殆尽。
穆高远起身,亲切地对卓嘎、高峰:“妹妹、弟弟,我们上车里休息吧。”
高峰仍然在火旁坐着,高兴地说:“你们先上车休息,我再坐一会儿。”
穆高原、卓嘎去车上休息。
高峰坐着,注视着篝火……
二十七
翌日清晨,乌云飘散,太阳光正射在这片山林峡谷,公路一边的河水奔腾而下,发出巨大的响声。
汽车上,穆高原、高峰正清除完车厢上的积水,重新插好帐篷架,将公路边上的平摊着的帆布拉上车棚架……
另一边,卓嘎正在烧水,水是在原先放汽油的桶里。
藏藏,还在驾驶室里睡着。
车棚扎好,穆高原对车厢里另一边的高峰道:“你把蛇取下来,削成肉片,烧烤、煮熟吃。我去前面再看一看。”
高峰:“我们一起去吧。”
穆高原边走边说:“不用。你跟卓嘎准备蟒蛇宴吧。”
高峰攀上后车厢,将装蟒蛇的麻袋扔下车。
高峰下车,拉着麻袋来到卓嘎身边:“卓嘎,来,帮忙切蛇。”
卓嘎起身高兴地说:“这蛇大,可以煮一水桶肉了。”
二十八
公路乱石、泥土、树干堵塞,山上塌方、滚石停止。
穆高原与站在那里的一群人,在观察、议论。
只见前面公路上,有2个解放军穿过塌方区,一个还是背着急救箱的军医(上衣是四个兜的干部),一脚深一脚浅,来到这边。
背药箱的解放军:“同志们,前方我们部队正在抢修公路,请大家等候。你们这边有没有人员受伤?”
穆高原大声答道:“解放军同志,我查看了这边排队的4辆车,没有人受伤。第3辆车有一位上吐下泻。”
背药箱的解放军对另一位战士:“小郭,你负责守住这个路口,接到通车指令,再放行。”
解放军小郭:“是!”
背药箱的解放军说完,就向后面车跑去。
穆高原招呼大家:“同志们,跟我走,到后面第四辆车,请大家赴蟒蛇宴。”
众人齐声欢呼:“好!”“我们也带上吃的过去。”
二十九
蟒蛇肉全部切好,堆在三个大石头上。
高峰用大树枝架起支架,将铁通悬挂在下面,在底下是燃烧的树枝,铁通里面的水冒着热气,卓嘎在向桶里放蛇肉。
穆高原领着前面失去车的六人,还有三辆车的三男三女提着铁通、高压锅,拿着各种吃的,陆续来到篝火前。
高峰见状,拿起斧头,对众人道:“欢迎大家!来两个人,跟我去山下砍树枝。”
众人用大树枝,又搭起两个支架用于挂铁桶烧水,还用小石块支起放高压锅,下面添柴烧火。
还有的摆放带来的各种食物,热闹非凡。
三十
中午,众人围在一起就餐。
三十一
下午,穆高原与其他几人,来到塌方处,已经可以看到对面数十米有一辆铲车清理乱石,一辆推土机在推平积土作业。
对面过来一个战士,来到战士小郭前,二人相互敬礼,换岗。
小郭快步跑过塌方处。
穆高原高兴地对众人:“咱们回去休息吧,看样子,明天早上就可以通车了。”
三十二
晚上,众人围着二堆篝火,在一起就餐,谈笑。
三十三
夜晚,众人已经回车休息,藏藏也在驾驶室安睡。
穆高原、卓嘎、高峰仍旧围坐在篝火边,说话。
高峰:“卓嘎,你怎么坐上高原哥哥的车了?”
卓嘎:“我在日喀则看到拉萨运输队的车,就上前询问能不能搭车到拉萨,高原哥哥看我抱着孩子、提着行李就同意了。快到拉萨,问我具体地点,我说就去他们车队,再找车去雅安川藏线上的二郎山。哥哥问我去那里做什么,我讲孩子的爸爸在那里抢险牺牲一周年了,我要带儿子去祭拜。”
穆高原插话:“我听了很感动。回到车队,安置好卓嘎。我就申请去四川的运输任务,返回车,安排拉羊八井地热电站建设急需设备、材料。这样卓嘎和藏藏就出去、回来都有了保障。”
高峰对卓嘎:“妹妹,说说你的经历吧,这是我们心心念念的,对吧高原哥?”
穆高原看着卓嘎:“是呀!”
卓嘎起身,到车前看看驾驶室熟睡的儿子,回到篝火边坐下。
卓嘎思想着:“从我们的家世说起吧。”
画面切入西藏和平解放期间的画面(按语音描述摄制):
卓嘎画外音:“听我阿婆讲,她和外公原来是农奴主家的奴隶,没有人身自由。外公被折磨打死后,她被赶出庄园。就一路叩长头,乞讨向拉萨方向走,来到当雄,路上遇到一个患病垂危的妇女,身边还有一个痛苦哭喊“阿妈、阿妈”的10多岁小女孩。
阿婆上前,那妇女已经说不出话了,她拉住女孩的小手,交给阿婆,就闭目去世了。
阿婆问女孩:“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满眼泪涌:“拉珍。”
阿婆告诉女孩:“拉珍,你的亲妈妈病死了,以后,我就是你的阿妈,好吗?”
拉珍睁大眼睛:点头同意。
阿婆看看四周,见不远处有一个浅坑,就对拉珍:“孩子,现在要把你阿妈埋在那里,让她永生。”
阿婆抱起骨瘦如柴的妇女,安放到路边的浅坑里,将那妇女尸体放好,叫过女孩:“孩子,你再去亲亲阿妈。”
拉珍哭泣着扑到母亲身上:“阿妈……”
阿婆上前抱起拉珍:“孩子,我们该给阿妈培土了。”
阿婆拉着女孩一起跪下,向妇女尸体三磕头。
阿婆、拉珍,用衣裙从附近兜土掩埋,一点点掩埋好,封土将女尸全部覆盖,再填土略高出地面。
阿婆和拉珍再次跪下,向土坟三磕头。
阿婆拉着拉珍离开,走向远方。
路过地热水泉,附近有许多破房屋、旧帐篷,都是逃难的人。
阿婆对拉珍:“孩子,我们没有地方去,就在这里有水的地方住下吧。”
拉珍抬头望着阿婆:点头同意。
画面切回穆高原、卓嘎、高峰仍旧围坐在篝火边,说话场景。
穆高原、高峰认真听着。
卓嘎擦拭眼泪,讲述……
画面切入西藏和平解放期间的画面(按语音描述摄制):
卓嘎画外音:“一年后,金珠玛米来了。”
画面切入西藏和平解放期间的画面(按语音描述摄制):
当地农奴主和兵匪,持枪、挥鞭,摧毁破旧帐篷,驱赶温泉附近的难民,阿婆被兵匪用枪托打倒,拉珍被农奴主鞭打倒地,众多难民逃离……
枪声响起,持枪农奴主、打人的匪兵被击毙,还有逃跑不成的跪地手举大刀、猎枪投降。
解放军来到当雄。西藏和平解放。
解放军安顿难民。
女军人杨素洁、刘燕,把无家可归,又受外伤的阿婆、阿妈,接进帐篷,医治。
阿婆对阿妈说,是菩萨兵来救了我们。从那天起,阿婆每天领着阿妈在部队驻地,帮助烧火、做饭、洗衣服,还让阿妈跟着解放军学说话。很快,阿妈就成了与当地人交流的小翻译。”
画面切回穆高原、卓嘎、高峰仍旧围坐在篝火边,说话场景。
卓嘎看看穆高原、高峰:“就是在这期间,与哥哥们的爸妈认识了,尤其是你们妈妈教我阿妈学习文化,学习医护知识。后来部队开拔去那曲,需要藏族翻译,阿婆讲金珠玛米是她们的大救星,坚决要求带上阿妈,部队也就允许了,跟随宣传干部刘阿姨、军医杨阿姨、护士刘燕阿姨,那年阿妈还不到15岁。”
画面切入西藏和平解放期间的画面(按语音描述摄制):
卓嘎画外音:“1957年,25岁的李长江副连长,在大家的撮合下,与20岁的阿妈在那曲结婚。一年后,我出生,不久因为备战,阿婆带着我,还有高原哥哥、高峰哥哥回到当雄的家。1962年阿爸在对印度反击战中牺牲。1963年阿妈参军,部队保送阿妈去重庆的军医大学学习,四年毕业后,妈妈分配到日喀则部队医院,那里临近边境一线。”
画面切回穆高原、卓嘎、高峰仍旧围坐在篝火边,说话场景。
卓嘎:“后来,阿妈把阿婆、我接到日喀则安家。我是74年保送西藏军区卫生学校,毕业后,分到林芝部队医院,在护理负伤住院的汽车连张连长过程中,得知他爸妈是十八军的,在进藏途中牺牲,我在阿妈的支持下,很快与老张结婚,那年我还不满20岁,老张27岁。”
穆高原、高峰异口同声:“你现在还是军人?”
卓嘎点点头:“我提前休假,穿藏装出来方便。”
高峰热泪盈眶。
穆高原:“难怪,我去当雄、那曲都找不到你们。”
三十四
次日清晨,塌方路面基本清理好,具备通车条件。
解放军战士跑来,挨个敲车门通知:“路通了,开车走吧!”
穆高原启动车,跟上前面的车,依次开过塌方区。
后面,被洪水冲垮的铁桥,在远处河里,随着洪水消退,露出水面。
大量的车,排队堵在河的对岸。
三十五
下午,阴天,云雾笼罩山川河流。
在川藏线通麦加油站。穆高原开车排队加油。
通麦招待所门前,停满了车辆。
食堂里,就餐的人进进出出。
高峰、卓嘎、藏藏在排队打饭。每人一碗米饭、一碗混在一起的荤素菜。
摆好饭菜。
穆高原进到餐厅,坐下端碗就吃,对高峰、卓嘎:“前面是帕龙山拉月大塌方区,这里的车,已经堵五天了。刚才通知,明天通车。现在天阴的很。我们快吃,马上出发上路,力争第一批过去。”
三十六
下午,帕龙山拉月大塌方区。紧靠帕隆藏布河的最险地段的泥石流冲垮路面,驻地解放军双向同时抢修,南、北两辆推土机已经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原有路面被埋没,新推出的是在紧挨山坡的泥石流堆积土、石面上,开出临时可以双向行驶的狭窄土石路。
河里露出被冲入水里的二辆卡车。
在山间公路上,汽车一个接一个地排队,穆高原开车来到路上排队,后面车辆陆续排起长队……
车缓慢行驶不足一公里,停下等候通车指令。
穆高原告诉高峰:”这里就是通麦大塌方区,是川藏线最危险的路段,解放军川藏兵站部在疏通。以前有数百名官兵在这条"生死线"上牺牲。你看山坡上,就是大塌方纪念碑。”
路边右侧山体下,立着一块3米高、10米宽的水泥碑,紫红色的碑上写着“川藏运输线十英雄”八个醒目的大字。
穆高原:“那是1976年8月26日,连续暴雨,引发前方垂直700米高山体坍塌滑坡,巨量的泥石流倾泻路面,造成10名解放军牺牲。”
高峰:“这会儿堵车,我们下去看看。”
穆高原拉住手刹车,车熄火,拔出车钥匙:“我们过去。”
穆高原领着高峰、卓嘎和藏藏,沿着五级台阶,来到纪念碑前。
大家先并排站好,一起向纪念碑三鞠躬。
纪念碑以花岗岩雕琢而成,整体庄严肃穆,主体碑刻:“川藏线十英雄纪念”纪念碑(注释:原纪念碑,于2000年6月被洪水冲毁,2003年9月在通麦兵站旁重建的)以花岗岩雕琢而成,矗立在五级台阶之上,整体庄严肃穆。主体塑像刻画了10名官兵在乱石堆中合力推车的场景,形象刚劲悲壮,尽显英雄本色;车厢造型顶部矗立碑体,镌刻着“无限忠于毛主席川藏线上十英雄纪念碑”17个大字。
碑身详实记录了烈士牺牲经过、授称命令与完整烈士名录:
1968年11月14日,经毛泽东批准,中央军委授予他们“无限忠于毛主席的川藏运输线上十英雄”称号。10位烈士分别为营副教导员李显文,连长杨星春,副连长陈洪光,副指导员程德凤、谭仁贵,排长曲月伦,班长杨庆忠、李荣昌,战士陈昌元、李兴富。
离开纪念碑,大家又回身,向着纪念碑再次三鞠躬。
大家返回车上。
高峰感慨地:“我们这条川藏公路,特别是西藏林芝地区鲁郎到通麦近百公里之间,属于亚热带雨林地域,森林茂密,山高路险,风云难测,水急弯多;险峻是中国之最,世界闻名。我早就关注,中间翻越的帕隆山,更是人间天险。这里的地质灾害频发,都集中在雨季,主要是连续大雨引发的山体滑坡、泥石流、洪水。”
卓嘎赞叹地:“高峰哥哥真是学者,说话像讲课。”
穆高原略有所思:“誒。高峰,你去羊八井地热电站好好干,那里正需要人。将来把家安在当雄县,我们都对那里有感情。”
卓嘎又泪眼,默不作声……
三十七
同一时间:1982年8月下旬。地点:北京。
傍晚,一军队住区。
身着军官装的苏挺坚回到家。女儿苏静手里拿着一封信背到身后,跑到父亲面前。
苏静:“爸爸,你猜我手里拿的什么?”
苏挺坚:“看你这高兴样,准是哥哥来信了吧?”
苏静得意地:“爸爸猜对了!”
苏挺坚脱去军装上衣。妻子杨素洁上前接过衣服,用衣撑挂在衣架上。
苏挺坚招呼妻子杨素洁,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对苏静:“你把信念给我们听听。”
苏静在父、母側边坐下,把信封拆开,取出信,读信:
爸爸、妈妈、妹妹:
你们好!我已经踏上了进藏的旅途,这是在四川康定,给你们写信。
我从乐山到了雅安,这里是进藏的必由之路,很幸运,我坐上了拉萨运输公司的货车。车司机也是年轻人,叫穆高原,性格耿直,待人诚实,他生长在西藏,从他的名字,可以看出他对西藏高原的感情。
这位穆师傅,途经二郎山,还迎接一位叫卓嘎的藏族女青年,她还带着四岁的儿子,卓嘎带儿子是来祭拜去年在二郎山塌方抢险牺牲的丈夫。
在海拔3000多米的二郎山上,当我有轻微高原反应时,被卓嘎和她的儿子藏藏专程来祭拜英灵,感动了。
我从穆高原、卓嘎和小藏藏他们身上,发现了许多可贵的东西,我对进藏越来越充满了信心。
爸爸、妈妈,毕业前我不想离开北京,当你们把墙上一直挂着的镜框里照片的八个父辈战友之间的泣血情谊,和我与两个爸爸、两个妈妈的身世告诉我,我才真正认识到:在人生的转折点上,爸爸、妈妈希望我用所学,去建设你们用鲜血保卫的边疆。
走上这条光明的道路上,西藏建设需要我去参与,还有我应该去祭拜的,长眠在烈士陵园的爸爸、妹妹的妈妈,还有穆伯伯、刘阿姨、李叔叔。
……
苏静双手持信,抬头疑惑地看着爸爸、妈妈 ……
苏挺坚摆摆手:“静儿,先停下。我问你,爱哥哥吗?”
苏静点点头。
苏挺坚:“爱妈妈吗?”
苏静重重点点头。
苏挺坚与妻子杨素洁对视,点头,转向苏静:“孩子,哥哥的来信,揭开了咱们一个大的家庭。本来我和妈妈想,等你大学毕业了,再告诉你,现在,只能提前了。”
苏挺坚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镜框前。妻子杨素洁、女儿苏静也随着站在两边。
苏挺坚:“静儿,再好好看看,这张伴随你长大的照片。爸爸重新给你介绍他们的身世。”(1959年1月冬季,穿棉军装的合影)
妻子杨素洁已经眼含热泪。
苏挺坚指着照片讲解:“从左向右看。后排:是牺牲了的李长江叔叔、穆青林伯伯、高长河伯伯——就是哥哥的亲生父亲,还有爸爸我。”
苏静瞪大含泪的双眼看着父亲。
苏挺坚指着照片讲解:“前排:穿藏族服装的,是牺牲的李叔叔的妻子拉珍阿姨,抱着刚满月岁的女儿;与穆伯伯一起牺牲的妻子刘彩萍阿姨,抱着二岁的儿子;牺牲的高伯伯的妻子——你现在的妈妈杨素洁抱着一岁的哥哥高峰;怀孕7个月的刘燕,孩子,刘燕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和哥哥,都是烈士的儿女!”
苏静热泪盈眶,突然抱住爸爸、妈妈,失声痛哭……
妻子杨素洁含泪扶着女儿:“来,我们都坐下。”
苏挺坚坐下,苏静挨着,坐在爸爸、妈妈中间,妈妈搂着女儿。
苏挺坚抚摸着女儿的头:“哥哥回西藏,有两个任务:一是那里的建设需要,一是寻找我们战友的遗孤。那时,部队在西藏平叛、对印度作战,拉珍阿姨和她的养母阿婆,把你、哥哥,还有穆伯伯刘阿姨的儿子都临时养护起来。”
妻子杨素洁含泪搂着女儿:“我们八人在拉萨照相后,很快,你母亲因为劳累,早产生下了你,你4个月时妈妈牺牲,部队没有婴儿食品,就都由拉珍阿姨哺乳喂养,阿婆每天骑马去那曲驻地附近牧区讨要牦牛奶,补充奶水不足。”
苏静在杨素洁的怀里:“妈妈……”
苏挺坚也眼含热泪:“平叛结束的第二年,你、哥哥,穆伯伯和刘阿姨的儿子都送到了十八军在四川大邑县的保育院。后来搬到成都八一校,你们在那里上的小学、初中,这你都记事了。”
杨素洁忽然扶起女儿的头,看她的左耳:“你和拉珍阿姨的女儿同年,她叫李萨,在你母亲牺牲以后,拉珍阿姨,按照她的愿望,把阿婆传给的一对金耳环,分别戴在了你的左耳和她女儿李萨的右耳上。”
苏静摸着左耳:“难怪,我从小就戴耳环。”
苏挺坚:“在这张照片上。只有我、妈妈,还有拉珍阿姨健在。”
苏静默默地流下了眼泪,突然,她又扑到了父亲的怀里:“爸爸!”
苏挺坚摸着女儿的头,着看她左耳环,深情地:“孩子,你跟哥哥,是幸福的。他去西藏找到他们,你就能见到李萨姐姐了。”
深夜。苏静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哥哥的信发呆。
母亲杨素洁推门进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苏静止不住泪流:“妈!”
杨素洁在床边坐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孩子,你在想什么?”
苏静把头贴在母亲的怀里:“妈,后年毕业了,我也要去西藏,和哥哥在一起,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儿。”说着,泪水夺眶而出。
杨素洁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慈爱地:“你哥哥是学地质的,在那里,会找到适合他成长的土壤。我和爸爸都很放心。早天不早了,你不要再想了,快睡觉吧,啊?”
苏静:“妈,你陪我睡!”她用祈求的目光望着母亲,一字一句地“妈,我从小就知道,我和哥哥不是亲生的——哥哥疼我,我爱哥哥!”
杨素洁望着女儿,止不住热泪流留下,滴在女儿的脸上。
苏静为母亲擦拭泪痕:“妈,我长大了!”
杨素洁与女儿拥抱……
三十八
深夜,帕隆藏布河奔泻着,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在狭长的两山之间回荡着。从山上还有巨石的滚落声,时断时续,使远远的车窗不时地颤动着。驾驶室里,穆高原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藏藏在卓嘎怀里入睡。高峰摇下车窗,观察着山谷里的情况。
高峰打开车门,来到路的临河左边,面前是滚滚的激流。
高峰内心独白:
爸爸妈妈,我找到了你们要找的穆伯伯和刘阿姨的儿子,他现在叫穆高原,李叔叔和拉珍阿姨的女儿李萨和外孙田川藏,她现在叫卓嘎,就在我身边。给你们写的信虽然提到他们,还不知道我们这一代的缘分这么深。
后年妹妹医学院毕业,她说,也要跟随我来西藏,这里现在需要建设者,也需要医生。
爸爸、妈妈、妹妹,收到我在康巴寄出的信了没?多想告诉你们这个天大的喜讯……
不远的路边上,有多人围着一堆篝火。
高峰漫步走上前去,启明星格外亮,天渐渐佛晓。
高峰和火旁的几位司机,在无拘无束地谈论着。
藏藏在卓嘎的扶持下,也下车,也来到了篝火边。
高峰将藏藏拦在怀里,招呼卓嘎就石头坐下。
一位司机师傅看着高峰、卓嘎:“老弟,你幸福啊!儿子都这么大了。”
高峰、卓嘎笑笑,没有解释。
高峰对卓嘎:“后面车上,有个司机感冒了,你带药了没?”
卓嘎:“带了。我们去看看。”
高峰抱着藏藏、卓嘎一起向车队的后面走。来到第六辆车前,高峰上前敲车门,打开。
高峰对车里司机:“老兄,我把医生请来了。”
司机身上裹着棉大衣,打起精神。
卓嘎上前对司机:“伸出左手。”为司机把脉“张开嘴。”
司机照办。
卓嘎:“目前看,是单纯感冒初期。”从挎包里取出医院装药的小纸袋,递给司机“按上面要求服药就行,不要过量。”
司机:“过了这一段,就进入高海拔山区了,我担心过不去。”
卓嘎对同车的人讲:“你们想办法,烧开水,温度降到能喝的热水时,让他吃药,然后持续喝热水。”
卓嘎又对司机:“穿好棉大衣,喝热水多了,会出汗,不要停,继续喝,直到有明显的饱腹感了,就不喝了。等汗出透,消了,赶紧换身干衣服,那时大衣披着就行,不要受凉,一夜应该会恢复。”
司机惊喜地:“是么,太谢谢您了医生!”
卓嘎:“不用谢。有问题找我们,车在前面第六辆。”
三十九
上午,乌云密布,天色阴沉。
穆高原从后车厢里取出一个22CM高压锅、一袋大米、一桶肉罐头、一颗包菜,递给车下站着的高峰。
穆高原:“我们车堵到这,没法回接待处了。咱们准备做中午饭吧。”高峰一一接下,放在地上。又从兜里取出一个塑料袋:“好啊,我去采雨后生的蘑菇、木耳。”
卓嘎好奇地:“你会辨别有毒、无毒蘑菇?”
高峰笑道:“妹妹,哥哥可是学地质的大学生,地上不动的东西,我都懂。”
卓嘎拉着藏藏:“走,我们一起去。”
高峰从车上取下斧头:“顺便砍些树枝过来烧火。”
四十
在离塌方堵车处不远的丛林里。
高峰先砍了两个树枝,递给卓嘎一个:“拿着,打草惊蛇,防身。”
在大树、藤条盘根错节的树林边,地上蒿草半米高,高峰拿着树枝敲打、横扫着地面,在前面开路。
卓嘎用背布,将藏藏绑在背上背着,一手也拿着树枝四处敲打,看到野花就采摘,递给藏藏。
二人看到树根下的蘑菇,高峰就先讲解,教卓嘎识别,确认无毒的才采集;对横倒的树干,围绕细看,长木耳了,就直接摘,有紧实的,卓嘎就用藏刀削下来。
正在打草行进,一条张着嘴、口吐信子的三角头的灰黑花斑蛇,袭来,高原右手猛挥树枝,打中蛇头,紧接着丢下树枝,右手举起斧头,一阵乱砍,将蛇砍成三节,又用斧头就地刨坑,将蛇填坑里封土。
卓嘎惊骇地站在身后,看到已经将蛇埋好,才怯怯地:“哥,你真英雄!这条蛇不能吃吗?”
高峰拾起地上的树枝,向周边猛打,确定没有其他蛇,才回话:“这是雨林地区的毒蛇,打死了,也要埋起来,避免行人、动物触碰中毒。有的毒蛇,头部剧毒,身体无害,有的全身有毒。不能吃。”
二人继续打草惊蛇,寻找蘑菇、木耳……
四十一
穆高原把高压锅打开,将米填好,又打开肉罐头。就坐在一边,等候……
后面车的司机,提着一兜桔子、一袋饼干,沿路向前数着车,在穆高原车前停下:“师傅,你们车上是不是有一位穿着藏族服装的女医生?”
穆高原站起身:“是,你找她看病?”
司机高兴地握住穆高原的手:“昨天夜里,我感冒让她治好了!我来感谢她。”
穆高原微笑着:“想不到,妹妹还真行!”
司机:“她人呢?”
穆高原:“他们去那边山下砍柴、采蘑菇了。”
司机看到准备做饭的锅、米、罐头,连忙放下水果、饼干:“老弟,收下。等医生回来,告诉她:我好了,康复了!”
穆高原:“好,好。”
司机:“不打扰你们做饭。”
四十二
山林下,高原拖着一捆树枝,卓嘎背着藏藏,手提着一塑料袋蘑菇、木耳走出,经过一处干净的小溪流。
卓嘎:“哥,我们在这把蘑菇、木耳洗干净吧。”
高原:“好!”
卓嘎蹲下,打开袋子:“我来洗,你把树枝送过去,拿空桶回来,装一桶这里的水。”
高原看着身背藏藏的卓嘎,高兴地:“妹妹想的周到,我快去快回。”
高原左手拿着斧头,右手抱起树枝,跑步离开。
卓嘎逐个清洗蘑菇、木耳……
高原很快跑回来。
高峰用一个碗,从溪流舀水,装入铁通。
四十三
穆高原用石头支起还没有盖盖的高压锅,又把树枝砍成碎片,开始点火做饭。
高峰提着一桶水,卓嘎提着洗好的蘑菇、木耳,背着手里还握着一把野花的藏藏,走到锅边。
穆高原接过卓嘎递来的一袋蘑菇、木耳,惊讶地:“采这么多,分三次吃吧。”说着,向锅里倒了一些蘑菇、木耳,一桶肉罐头,用勺子搅拌匀,又放入一点盐。然后,将已经烧热的高压锅的盖子盖好,烧大火煮饭。
卓嘎把藏藏放到地上,高原喜欢地抱到身边坐下。
藏藏一只手举着花,给穆高原:“穆叔叔,阿妈说你最辛苦,让我把花送给你!”
穆高原喜悦地接过花:“好,谢谢!”
穆高原指着地上放着的一兜桔子、一袋饼干:“卓嘎,这是昨天夜里病的司机,送来感谢你的,身体全好了。”
高峰赞叹:“哥,咱妹妹用的是服药,加持续喝热水疗法,这么快见效,真神了!”
穆高原:“在西藏,感冒是大病,拖几天就容易引发肺水肿,危险呐。半夜就能康复,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对卓嘎“你的喝热水疗法,我得记住。”
卓嘎微笑着:“这是阿婆、阿妈在当雄度难时,喝热泉水发现的祛病方法。你们两个小的时候,在当雄住过半年,阿婆、阿妈每天早、晚都喂你们喝热泉水,养护身体健康。”
高压锅突突喷气。
穆高原忙从锅底取出大枝,火小,继续煮饭。
藏藏:“穆叔叔,今天还塌方吗?”
穆高原:“前面塌方,解放军叔叔在抢修。”
藏藏:“那我们就不可以回家了?”
高峰站起来,把藏藏举过头顶,骑在脖子上:“藏藏,你看看前面的路,都被石头、泥土堵了。看到解放军叔叔正在抢修开路了吧?!”
藏藏:“叔叔,我现在好像看见了。我们去前面看吧?”
高峰:“这不行,我们现在是在安全距离。”
前面塌方堆起的乱石堆上,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巨响。把大家吓一跳。
穆高原招呼高峰坐下:“你坐下。他们正在放炮,把大石头炸碎,然后再把碎石和土推平,路就开出来了。”
藏藏瞪着眼睛:“我站那么高,没有看清。他们的大炮在哪,我想去看看。”
高峰搂着藏藏,笑了:“你的问题可真不少,以后我就叫你‘小问号’行不行?”
穆高原、卓嘎都哈哈大笑,把藏藏笑得低头不好意思了。
四十四
傍晚,塌方区抢修出临时通道,是在原临江的路面滑坡的土石堆上,推出可以勉强双向行车的路,有解放军在塌方处两头修整。
排列的车队前车灯齐亮,开始缓慢前行。
汽车灯一个接着一个地闪烁着,在山涧临时抢修出5米多宽的土石路上,双向错车移动。
路的左侧,是湍急的洪水。
穆高原全神贯注,靠路的右侧开车行进,不时与出来的车交会,小心刮碰。
四十五
晚上,北京长安街,路灯明亮,宽阔笔直,车来车往,一派繁忙。
苏挺坚的家。苏挺坚、妻子杨素洁、女儿在客厅,专门看中央电视台播放的《今生,一定要去一次西藏!》:
《今生,一定要去一次西藏!》
播音员画外音(按播音,安排相应的画面、视频):
今年是西藏自治区成立17周年,让我们一起走进西藏,这里有“世界屋脊”的喜马拉雅山,“地球之巅”的“亚洲水塔”珠穆朗玛峰,这里的冰川是青藏高原的白色宝藏,在调节全球气候、维持着生物多样性方面发挥作用。
这里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巍峨的珠穆朗玛峰直插云霄,冈仁波齐峰神秘的峰顶在阳光下闪着光芒;终年积雪的南迦巴瓦峰,云雾缭绕,从不轻易露出真面目;而唐古拉山脉如同巨龙脊背,蜿蜒在长江的源头。
西藏没有海,却展现了世界最纯粹的蓝天、湖泊。
世界海拔最高的咸水湖纳木错,是被雪山围绕的蓝宝石。
山南的羊卓雍错湖,像钻石一样清澈透亮。
冈仁波齐山峰,玛旁雍错湖,神山圣湖之间,有蓝天、雪峰、碧玉般的湖水。
林芝的“翡翠画廊”尼洋河,是雅鲁藏布江最美丽的支流之一,河两岸森林茂密,风光如画。
雅鲁藏布江,聚天地之净水,像一条巨龙,在世界最深、最长的峡谷——雅鲁藏布大峡谷中绕了一个“马蹄弯”,奔向印度洋。
这里纵横的路都在云端,连起了雪域山河,也连起了希望与未来,这里的人们生活幸福如格桑花绽放。
拉萨,美丽的“日光城”,平均海拔3600多米,全年日照时间在3000小时以上。这温暖的阳光,让万物生机勃勃。
布达拉宫,是世界艺术瑰宝,是雪域风光的标志。
自从1951年5月西藏和平解放开始,我们的解放军和国家选派的各类专业干部进藏工作,与雪域高原上的各族儿女一道奋斗、一起建设。
1954年12月25日,全长4360公里的川藏公路和青藏公路同时通车拉萨,创造了世界公路史上的奇迹,结束了西藏没有现代公路的历史。
全国各地支援西藏建设的物资和各类人才源源不断地进入雪域高原,西藏诞生了最早的现代意义上的交通机构,组建了汽车运输队和修理厂,有了多个工厂、二座电站、各类学校、现代医院……
青稞,是西藏的谷物,炒熟磨成面就是富有特色的糌粑。现在又制作出了青稞面包、青稞粽子、青稞面条、青稞爆米花等系列新产品。
当你站在世界之巅,你看到的是流连忘返的美景,是生生不息的地球奇迹。
走在西藏的巡边路上,你更能深刻读懂“脚下的土地是祖国”。
今天的西藏,政治安定、民族团结、经济发展、社会和谐、宗教和顺、环境友好、人民安居乐业。
这片古老而年轻的土地,正以昂扬的姿态,向着更加灿烂的明天阔步前行!
观众同志们,你来过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西藏吗?
“今生,一定要去一次西藏,我们全国人民的西藏!”
节目结束,苏挺坚上前关了电视机。
苏静:“哥哥现在走到哪里了?”
苏挺坚:“我今天了解到,川藏线通麦发生大塌方,断行一周了,哥哥乘坐的车,应该堵在那一带。”
苏静:“那里能联系上吗?”
苏挺坚:“路断了,山体滑坡、泥石流、洪水冲毁了军、地的电话线,车都堵在那里,进不去,也出不来。”
苏静抱住妈妈:“那哥哥怎么办?”
杨素洁亲切地说:“乖女儿,放心吧。我们没有路,都走到拉萨了。现在,那一带是解放军的兵站工作部在抢修、维护。”
苏静不好意思地埋头母亲怀里……
四十六
清晨,林芝地区所在地八一镇,太阳升起,山顶白雪皑皑,山腰林木茂盛,河谷江流湍急。
川藏线上,源源不断的车流,排成进藏一队,出藏一队,都是望不到首位尾。
穆高原谨慎地驾驶着车,跟随车队,路径八一镇,镇上人来人往,车流量很大。
穆高原:“我们先去把车加满油,再吃早饭,找地方休息一下。”
车来到加油站,排队的车不多。给车加满油。
穆高原放松地:“接下,我们吃早饭。”
卓嘎:“高原哥,我们去林芝部队医院吃早饭吧?到那里我们再睡个半天,下午从那里出发,晚上就可以到拉萨了。”
穆高原:“这可以吗?”
卓嘎微笑道:“可以。开车走吧。我原来在这个医院做护士。后来保送到重庆军医大学深造,毕业分到到日喀则分区医院。”
穆高原、高峰惊叹地:“我们妹妹也是大学生啊!”
穆高原开车,卓嘎指引路线。车来到了大树参天的密林边,部队医院。
左嘎:“我先下去通报。哥把车停在那边的空地上,你们过来。”
卓嘎下车,来到医院门口,向站岗的哨兵,说了几句,哨兵拿起老式电话摇柄,打通。
穆高原把车停在门外的广场上。
穆高原和高峰一起下车,高峰抱着藏藏一起来到卓嘎身后。
一会儿从里面,一先一后跑出二个穿军装、白大褂的女军人,前面的跑到卓嘎身边:“卓嘎、卓嘎!”
卓嘎迎上前:“桑珍、桑珍!”
两人高兴地拥抱着。桑珍后面跟着的年轻女军人,上前拉住卓嘎的手,喜悦地:“护士长偏心。”
卓嘎笑着,转身拥抱年轻女军人:“祝贺王娟妹妹转升护士!”
卓嘎对穆高原、高峰:“我介绍一下,”扶着桑珍、王娟“桑珍护士长、王娟护士,我的战友姐妹。”
穆高原、高峰点头:“你们好!”
卓嘎指着穆高原、高峰:“这两位是我的哥哥,还有我的儿子藏藏。我们刚走川藏线过来,开了一夜的车。”
桑珍:“欢迎二位哥哥,你们辛苦了!走,都进来,先吃早饭。”
卓嘎拉过藏藏,指着二位女战友:“叫阿姨。”
藏藏挥着手:“阿姨好!”
王娟上前拉着藏藏另一只手:“护士长才离开几年,儿子就这么大了。”
卓嘎:“桑珍,你儿子也有两岁了。王娟,你呢?”
王娟羞涩地抱起藏藏,说:“不说我。咱们快去吃早饭。”
桑珍、卓嘎、王娟抱着藏藏,走在前面。穆高原、高峰随后。
四十六
桑珍安排在食堂坐好,王娟去安排就餐。
桑珍陪着卓嘎坐下:“前面大塌方,我们医院也成立了救护队,在沿路巡诊,和地方医院一起接受伤员。我跟王娟也是刚护送几个伤员回来。正好,咱们一起吃团圆饭。”
卓嘎:“那你们休息不成了。我们在这儿吃了早饭,再休息一下,午饭后出发。”
桑珍:“还空了一个四人床的病房,吃完饭你们去睡觉。”
王娟端来一份早餐,招呼:“两位哥哥,过来帮我端饭。”
卓嘎向穆高原、高峰笑者顽皮示意:“哥哥代劳。”
早饭是:每人一碗米饭、一个馒头、一个煮鸡蛋、一碗大米稀饭、一小盘炒莲花白(包菜)。
藏藏拿起馒头给穆高原:“叔叔,我吃米饭。馒头你吃。”
藏藏又对高峰:“叔叔,米饭多,给你点,我吃完。”
高峰端过碗,拨出点米,又给藏藏:“藏藏真乖!”
大家围坐圆桌前,一起边说,边吃。
四十七
饭后,部队医院。
桑珍与卓嘎拉着手,后面跟着穆高原、高峰拉着藏藏,来到住院的病房区,进到一间干净整洁的四个床位的病房。
桑珍:“你们好好睡一觉。午饭安排了,还是到食堂吃。”
卓嘎拉着桑珍:“好的,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四十八
下午。部队医院,大门口,一辆军用救护车,快速驶进。
桑珍、王娟送行,对卓嘎:“有急诊。你们走好!”
卓嘎推着桑珍、王娟:“你们快去接诊!”
卓嘎、穆高原、高峰向桑珍、王娟挥手告别。
四十九
穆高原开车,行驶在去拉萨的山路上。
穆高原:“前边到工布江达县,我们少休息一会儿。”
车开到县城加油站。
穆高原:“你们下车,我再加点油。后边还有250公里,我们就直接开到拉萨。”
高峰抱着藏藏,与卓嘎下车,站在加油站外面等候。
穆高原的车加好油。开车出油站。
大家上车驾驶室。
穆高原:“我安排下步行程:我们7点以后能到拉萨,就都来我们车队,在食堂吃夜班饭。晚上,卓嘎带着藏藏住我的宿舍,高峰我们去集体宿舍睡觉。”
卓嘎:“我听哥哥的安排。”
高峰:“哥,接着说。”
穆高原:“明天早上正常起床,七点半吃早饭,八点我们出发去羊八井地热电站,上午10点到。我按要求时间去交货。高峰去单位报到。”
卓嘎:“可以。我的假期时间长,跟着哥哥们走走。我建议:高峰哥报到后,推迟10天上班,我想领着哥哥们去日喀则,见阿妈,她常向我念道你们,想你们!”
穆高原开车:“就这么办。”
卓嘎看着高峰:“你怎么哭了?”
高峰擦拭眼泪:“我高兴的。我爸爸妈妈也念道你们,想你们!”
五十
傍晚,拉萨市。
穆高原开着车,进入拉萨市区,高峰抱着藏藏,摇下车窗,向外张望……
穆高原开着车进到拉萨市区。
穆高原对高峰:“我们绕一下,从布达拉宫下经过,你看看。”
车经过拉萨市的主要城市街道。
车来到布达拉宫前慢行。
穆高原:“改天,专门过来。”
车向拉萨市的西北郊的汽车队驶去。
车开进车队大院的停车场。
穆高原指着前面的食堂:“你们下车,去那里休息。我去车队调度室报备一下。一会儿咱们吃饭。”
高峰、卓嘎、藏藏下车。
高峰:“哥,我跟你去,想用一下你们单位电话,给家里打个长途。”
穆高原:“好。卓嘎去食堂等我们。”
穆高原、高峰两人走向车队办公区。
五十一
车队调度室里。
调度员起身:“队长回来了!”
穆高原向值班调员度要过《行车登记表》准备填写,又说明情况。
穆高原:“调度,我明天上午准时把货送到羊八井地热电站。”拉过高峰“这是我从北京来工作的弟弟,需要用一下咱的电话,给北京家里打长途,报个平安。”
调度员:“可以。”把桌上电话推向对面的高峰“长话短说。我这个值班电话不能占线。”
穆高原:“快打,简短的说。”
调度员:“队长,你明天从羊八井送货回来,马上去总公司报到。”
穆高原:“什么事?”
调度员笑着说:“恭喜队长,前天干部会议已经宣布:你出任咱们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党委副书记兼副总经理。”
递上一份表“还有,你现在就填写一下这张《西藏自治区党政干部自修大学学员登记表》,我明天报上去。”
穆高原看《西藏自治区党政干部自修大学学员登记表》。
五十二
晚上,北京。苏挺坚的家。
苏静开门,迎接爸爸妈妈回家。苏挺坚、杨素洁都穿着军装,进家。
苏静:“爸妈,你们吃饭了没?”
杨素杰拥抱女儿:“乖女儿,我们在单位吃过饭了。”
苏挺坚顾不得摘帽、脱外装,对苏静:“静儿,过来,我们坐下有话说。”
苏静在爸妈旁边坐下。苏挺坚看着女儿:“静儿,我去驻南亚国家使馆任武官的通知下来了,妈妈作为夫人随行,兼任随队医生不穿军装,一起去,明天早上出发。”
苏静瞪大眼睛:“这么急,你们都来不及准备呀!”
杨素洁示意女儿坐到父母中间:“坐过来。”搂住女儿。
苏挺坚:“我跟你妈又不是第一次外出。我们只带里面穿的换洗内衣。其他部里都准备了,私人用品什么都不能带,这是外事纪律。”
杨素洁:“你快开学了,照顾好自己。要是哥哥来信了,你送到爸爸单位,通过外交部专递给我们,不可以给我们打电话。有事找妈妈单位。”
苏挺坚深情地看着女儿:“我们明早5点到机场,飞机6点起飞,到广州转机,全程12个小时,晚上6点,落地那里的首都机场。我们也不能给你打电话。”
苏静两眼含泪……
三人正说着,电话铃声响起。
苏庭坚拿起电话:“喂。”就听电话里传出:
高峰(电话语音):“爸爸,我是高原。”
苏挺坚赶忙按下免,高兴地说:“快说,妈妈、妹妹都在跟前听着。”
高峰(电话语音):“妈妈、妹妹,我到拉萨了。一切顺利,你们放心。报告一个重大的喜讯,我上次给你们信中提到的汽车司机穆高原,就是穆伯伯的儿子,他是后来自己改的名字;还有卓嘎就是李叔叔和拉珍阿姨的女儿李萨。我们还在一起。”
苏挺坚、杨素洁、苏静惊喜地,异口同声:“太好了!向他们问好!”
高峰(电话语音):“爸妈、妹妹,我用的是拉萨车队的值班调度电话,给你们打长途,不能占线。我报个平安,你们放心。随后给你们写信。今天先说到这儿,再见啦,你们保重!”
苏挺坚、杨素洁、苏静齐声:“向他们问好!照顾好自己!”
那边电话挂机。
杨素洁流下喜悦的泪,遗憾地说:“这孩子,我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挂了。我们也要出发。”
苏静亲着母亲:“妈,你放心,我会写信告诉哥哥。”
苏挺坚亲切地说:“静儿,给哥哥的信里,不能说有关爸爸妈妈的任何事。这是外事纪律。”
苏静:“对外,也不能说你们外出工作了,是吧?”
苏挺坚点头:“不能说。”
苏静看着父母:“爸妈,你们放心出差。我会照顾自己。学医五年制,太慢了,我还有两年才能毕业。不过,到时,我填写志愿去西藏,找哥哥。”
杨素洁笑了:“女儿,我和爸爸想留你在北京,在我们身边。”
苏静站起身:“不行!你们都去南亚了。哥哥也回西藏了,我得跟着哥哥——毕业去西藏!”
苏挺坚、杨素洁都喜悦地大笑起来……
五十二
晚上,拉萨。在车队食堂。
穆高原、卓嘎、藏藏、高峰,吃的也是工作餐。
高峰高兴地说:“卓嘎,电话打通了,我全告诉爸妈和妹妹了,他们向你们问好!”
卓嘎高兴地说:“我和苏静妹妹同年,都是在那曲出生的。”
高峰:“之前,我在康巴晚上写信,也提到你们,只当是同行进藏的,没想到,我们的缘分这么深。”
穆高原笑侃:“你们俩都有先见之明,不然,怎么会坐我的车。”
大家放松地吃饭、说笑……
五十三
早晨,拉萨市,阳光普照。
穆高原开车驶出汽车队大门,驾驶室里中间坐着卓嘎,右侧坐着高峰抱着藏藏。
藏藏:“高叔叔,阿妈说,你去老家上班?”
高峰抚摸着藏藏的头,亲切地说:“我是回老家上班。你跟着叔叔一起上班吧?”
藏藏:“好!”又顾虑地转头看着卓嘎“阿妈,可以跟着叔叔吗?”
卓嘎笑着问:“你说呢?”
藏藏犹犹豫豫:“我,我……”
高峰笑了:“藏藏,不着急,咱们回头商量。”
藏藏:“你说话算数?”
高峰看一眼卓嘎:“算数!”
藏藏伸出右手:“我们拉钩。”
高峰伸出左手与藏藏拉钩……
五十四
上午,羊八井地热电站,远远望去四周全是高大的雪山,显出巨大的盆地状态,到处地下热气直冒,温泉连片。
穆高原将车先停在办公区:“高峰,你下车去报到,卓嘎你带着藏藏也过去,在办公区休息。我们去仓库卸完货,过来找你们。”
高峰抱着藏藏、卓嘎一起下车。
穆高原开车去库房。
五十五
羊八井电站,简陋的临建办公区。
高峰、卓嘎拉着藏藏,走进。
高峰:“妹妹,你们在接待处休息。”
接待处工作人员,端着2杯热水,热情上前:“同志,请坐。”
高峰:“同志,我是来报到的。”递上一张介绍信“这是我的介绍信。”
工作人员接过介绍信,阅看,伸出右手:“高峰同志,欢迎你!随我来。”与高峰握手。
高峰对卓嘎:“你们休息。等我。”
五十六
羊八井电站,筹建处办公区。
指挥长办公室。
工作人员敲门,随后推开门:“请进高峰同志。”二人进来“指挥长,这位是您等的,武汉地质学院毕业生高峰,来报到。”
指挥长热情上前握手:“高峰同志,欢迎你呀!请坐。”
高峰坐下问:“我今天报到。正式上班,能推迟10天吗?”
指挥长爽朗地说:“当然可以。不过,你的工作有变化,我得提前通知你。”
高峰:“怎么,不要我了?”
指挥长郑重地讲:“是这样,你写的毕业论文《建立西藏地质勘查系统工程与科学发展构架》,在武汉地质学院校刊全文发表,学院专门向自治区地质局推荐,支持你的构想思路;经地质局研究,准许你报到后,在羊八井电站筹建处实习四个月,明年元月去新成立的西藏地质调查大队报到,担任技术员。”
高峰坐在座位上有点愣了。
指挥长拉起高峰:“宿舍不用看,都是军事化的集体宿舍,用品都预备齐了。走,去看看你的工作位,我再开车陪你去看看整个站区。”
高峰:“让办公室的同志领我看看就行。”
指挥长笑着说:“不行。你的论文我已经看了,专业、科学!你上班后,我配合你,先设计羊八井地热电站开发管理系统工程模式,也为你实战打基础。”
高峰:“指挥长,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做好。”
五十七
接待处。
指挥长和高峰走来。
指挥长对高峰:“你一起来了几个人?”
高峰:“三个半,司机去库房卸货了。”
指挥长安排待工作人员:“中午安排办公室赵主任陪同,6个人一起吃工作餐。我现在带高峰去工地。”
五十七
地热电站建设区。
指挥长开着北京牌吉普车,高峰坐副驾驶。车在电站现有设施、建设工地分别停下,二人下车,指挥长向高峰介绍;车又围着周边环境转了一大圈。
中午吃饭前,车直接开到食堂前停下,二人一起进食堂。
电站职工食堂。
办公室赵主任,已经陪着穆高原、卓嘎、藏藏,坐在餐桌前,每人面前都是一个热水杯。
指挥长、高峰进来,落座。
二个炊事员推着一辆小送餐车,快速摆上餐桌:一人一套盛好饭、菜的饭盒餐具。
五十八
羊八井电站食堂。
饭后,指挥长、赵主任,送高峰、穆高原、卓嘎他们上车,大家一一握手,告别。
赵主任拉住穆高原,指着卡车箱坐满的藏族群众:“穆师傅,你来就问,有没有返回的货运。我想,这里的群众去拉萨,都是乘我们的车,今天赶巧了,你回拉萨,我就让他们上车了。”
穆高原忙握住赵主任的手:“应该,应该。”
车开,驶离开羊八井电站,沿土路返回拉萨。
回拉萨的路上。
穆高原:“今天下午到拉萨,我先去总公司报到,晚饭后去装货,明天早上咱们都去日喀则。”
高峰:“哥哥安排得好!”
卓嘎:“我用这接待处的电话,已经给阿妈通话,全部都说了。阿妈激动地哭了,直说:想你们,想你们!”
穆高原、高峰异口同声:“我们也想阿妈!”
卓嘎幸福喜悦地看看两侧的两位哥哥:“这些天,在哥哥们身边,我高兴得像在梦里。阿妈见了你们,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藏藏在妈妈怀里:“阿妈,叔叔们也去见阿婆?”
卓嘎:“是啊!阿妈是叔叔们的妹妹,是比你还小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藏藏疑惑地问:“那我为什么不知道?”
高峰抱过藏藏,亲亲他:“那时候还没有你呢,‘小问号’。”
藏藏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五十九
下午4点,拉萨市区,太阳西照。
穆高原开车,先去加油站加油,进入拉萨市区街道。
车绕到八角(八廓街)街口停下。
穆高原下车,对车厢上群众:“你们是在这下车么?”
车上群众:“是,是!”
众人纷纷下车,与穆高原拱手道别。
穆高原继续开车。
拉萨市汽车运输总公司。
穆高原开车进入院内,停好车。
穆高原对卓嘎、高峰讲:“你们下来,去那边接待处休息。我上楼报到。”
六十
穆高峰来到总公司党委书记办公室,敲门。
陈书记在里面:“请进。”
穆高原推门进来:“陈书记,我从羊八井回来了,向您报到。”
陈书记起身,高兴地走上前拉住穆高原:“来来,坐下。你尽快接任副书记兼常务副总经理的工作。”从办公桌上取一份文件,交给穆高原:“这是你的任职通知。”
穆高原接过,认真看文件,抬头:“陈书记,我服从组织安排,听您指挥。”
陈书记笑道:“咱们公司领导班子大调整,各车队也都启用年轻干部。市委组织部与我会商,由你主持运输总公司的全面业务,结合你们车队分三种模式全员满负荷运营的成功经验,区别各个车队的不同情况,建立健全新的适合当前改革发展的运营管理模式。”
穆高原:“好的。我今天报到,明天开车去日喀则送货,顺便,送我的弟弟、妹妹去日喀则的家。给我一周时间。”
陈书记疑惑地问:“你的弟弟、妹妹?”
穆高原忙解释:“您知道的,是十八军的烈士后代,我寻找多年,终于找到了。一起去见养护过我们的藏族阿妈。”
陈书记庄重地点头书:“你都没有休过假期。等你回来。”
穆高原:“书记,我先走。”
陈书记:“别走,现在已经该吃晚饭了,就在食堂大家一起吃个工作餐。介绍我认识他们。”
六十一
拉萨运输总公司,职工食堂。
陈书记、穆高原、高峰、卓嘎拉着藏藏,一起走进食堂餐厅,在一处圆桌处,陈书记招呼大家坐下:“坐,都坐下。”
穆高原站起来,介绍:“这是我们总公司的陈书记,这是弟弟高峰、妹妹卓嘎和儿子藏藏。”
陈书记示意穆高原,高兴地说:“你坐下。高原从退伍到我们车队,除了工作,就是寻找你们,今天终于找见了。我想听听你们两位的自我介绍。”
高峰挺直身板:“陈书记……”
陈书记摆手:“叫陈叔叔。我是50年十八军在雅安组建汽车团入伍进藏的,那年18岁。后来,地方政府与部队协商,用一大批退伍汽车兵,组建若干个汽车运输队,我们运输公司一直实行军事化管理。你接着讲。”
高峰:“陈叔叔,我比高原哥小1岁,今年25;刚从武汉地质学院毕业,今天去羊八井地热电站报到,在那里实习,明年去新成立的西藏地质调查大队工作。”
陈书记点点头,对卓嘎:“你呢?”
卓嘎挺直身板:“陈叔叔,我比高原哥小2岁,24;原来在林芝部队医院,在重庆第七军医大学进修3年,今年分配到日喀则军分区医院外科。”
陈书记满意地说:“看你(卓嘎)穿藏装,非常亲切,我爱人也是藏族。55年冬天,我开车去日喀则给部队送给养,遇到大雪、滑坡,车掉进雅鲁藏布江里,我爬出车,被冰冷的江水冲到岸边时,人冻僵了,她在江边取水,发现了我,就把我背回了家……”
陈书记含泪停顿,喝水掩饰,微笑着:“看,你们是十八军的后代,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我们解放西藏、建设西藏,需要后继有人呐。高原和你们是幼儿在一起,一晃20多年,变化真大。让我讲讲高原。”
穆高原制止:“陈书记……”
陈书记:“别。看到你们,我高兴!”对穆高原“你给大家倒水(喝),准备工作餐吧。”
穆高原无奈,起身去操作间。
陈书记:“高原20岁退伍来我们运输一队。我当时问他:当兵期满,不回内地,为什么?他很干脆:一、就在西藏干;二、找十八军烈士的亲人。”
高峰、卓嘎认真倾听。
陈书记:“我留下他,支持他。我离开汽车一队,经过职工推荐、组织考察,高原任队长。他利用出车的机会,跑遍西藏各地,发现了商机,提出创新经营:开车要求司机45岁以下;45—55岁与55岁以上,在西藏各地,川藏线、青藏线主要站点工作,和当地政府对接合作建立面向社会的汽车维修站、招待所;55岁以上,还兼任运输业务跟踪服务员,联系西藏各行业、各地的运输货运需要,及时、合理调度车辆,往返各地不跑空车,顺便了解十八军的后代。”
陈书记端起水杯,喝水。
陈书记:“在寻找过程中,高原帮助了许多遇到困难的老同志,我们经常收到感谢信。所以,你们见面是一定的。下步,高原主持总公司的全面业务。”
穆高原和炊事员在端饭、菜。
陈书记笑问:“你们进藏,在康巴停留了吧?”六十二
晚上,拉萨市。穆高原开车到汽车运输一队门口。高峰:“爸爸,儿子来了。”开酒碑前倒酒,放下半瓶的酒在碑前。
穆高原打开烟盒,取出三支香烟,点燃,双手将烟三支烟竖着立在碑前。
高峰、穆高原、卓嘎、藏藏都跪下,大家一起磕三个头。祭拜完。
六十四
穆高原开车,在曲水坑坑洼洼的砂石路面,车速缓慢行驶。六十五
下午2点,仲巴县,公路塌方事故现场,仲巴县方向一侧。救援队立即开始作业。
六十七
夜晚,车到日喀则。六十八
晚上,日喀则医院职工住宅区。六十九
医院主体是藏式二层楼房,院门内,五人在搬器具、五箱医用品、1个大氧气瓶、20袋充好的氧气袋、手术台、2套帐篷、多套棉衣、黄色棉大衣、棉被褥、野外照明汽灯、大小白铁皮盆、一麻袋200斤大米、一麻袋青萝卜、一麻袋包心菜、五箱大肉罐头、五桶压缩饼干、一箱炊事餐具、六个八磅暖水瓶,二捆砍好的木柴……七十
晚上,日喀则加油站。七十一
夜晚。风雨交加。夜里11点,风停雨停。
穆高原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拉住手刹:“高峰下车,我俩给车加油。”七十二
夜半,仲巴县,公路塌方事故现场。七十三
公路上。七十四
黑夜,凌晨3点,仲巴县,公路塌方事故现场。七十五
临晨6点,高峰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拉住手刹,对穆高原:“哥,你来开吧。还有3小时路程。”七十六
清晨,六点,天空昏暗。仲巴县塌方区。七十七
早上,八点,太阳升起,天空晴朗。仲巴县塌方区。七十八
早上,八点半,仲巴县塌方区。众解放军,很快把货物全部搬运到位。
七十九
上午,九点,仲巴县塌方区,萨嘎县方向。八十
上午,十点,太阳照耀着仲巴县塌方区,路边河坝上,野外医院。八十一
同一时间,野外医院。八十二
上午,11点,天上白云飘浮,链接着众多雪山,峰顶巍峨顶天,阳光照耀下,天气晴朗,雅鲁藏布江水湍急光亮反射。八十三
区卫生局局长引领,行署刘副专员、分区彭部长、交通局局长,萨嘎县副县长,走进野外医院:八十四
中午。仲巴县塌方区,路边河坝上,野外医院。八十五
中午。仲巴县塌方区,路边河坝上,野外医院。八十六
中午。仲巴县塌方区,路边河坝上,野外医院。八十七
中午1点。仲巴县塌方区,路边河坝上,野外医院。
八十八
中午1点半。仲巴县塌方区,路边河坝上,野外医院。穆高原亲亲藏藏,笑道:“好啊!我们藏藏今天表现得非常好!”
九十
下午,太阳西沉。仲巴县塌方区河床里。九十一
晚上。仲巴县塌方区。九十二
晚上,8:40。仲巴县塌方区,路边河坝上,野外医院。卓嘎来到帐篷外,对留守二名医生、二名护士:“我们准备,9点撤离。”
九十三
晚上9点,行署刘副专员、后勤部部长,和现场的领导,来到塌方核心区查看,确认确实具备双向通车。九十四
夜里10点,圆月当空,月光下的仲巴县塌方区,路边河坝上,野外医院已经撤离。九十五
夜里。仲巴县塌方区路已畅通。
公路上,日喀则地区卫生局局长、交通局局长、油罐车司机赵师傅,来到穆高原开的车前敲门。
穆高原、卓嘎下车。
区卫生局刘局长:“穆师傅、卓嘎,你们车拉的是医院急救用品,返回日喀则,跟在整个车队的最后第二辆,预防路上急用。”九十六
上午,天气晴朗。日喀则军分区医院。九十六
上午,天气晴朗。日喀则地区人民医院。九十七
清晨,阳光照耀下的日喀则地区烈士陵园,正对大门的纪念碑。穆高原、高峰、卓嘎拉着藏藏,来到穆青林、刘彩萍的合葬墓前。
穆高原将一瓶剑南春酒,打开盖,碑前倒半瓶,留半瓶放碑前。
高峰打开烟盒,取出三支香烟,点燃,双手将三支烟竖着立在碑前,上烟。祭拜完。
九十八
上午,在日喀则地区医院,住宅平房区。九十九
上午,在日喀则地区,日喀则汽车运输队分队。一OO
上午,在日喀则地区医院,住宅平房区。穆高原坐在中间闭目睡觉。
高峰抱着藏藏,看着车窗外的河流、高山、雪峰……
一O一
午后,日喀则地区岗巴县一处牧场。一O一
午后,日喀则地区岗巴县一处穆场,蓝天笼罩下,草地广袤,远山顶着白雪。一O二
下午,在日喀则地区医院,住宅平房区。车走。
二人回到家。
藏藏跑在前面,一进门:“阿妈,我们回来了。”一O三
傍晚,天气晴朗。日喀则军分区医院。一O四
字幕:二年(1984年)以后……飞机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依着朴素,扎着二个长辫,戴着一副眼镜的女大学生苏静
一O五
上午,拉萨市,布达拉宫南面大路上。穆高原走到旁边儿的照相馆服务台,请他们给照合影相。
苏静:“现在是全家合影。”
前排左起:刘蓉抱着女儿,苏静,卓嘎。字幕:
西藏自治区,120万平方公里,占祖国陆地面积的八分之一,平均海拔4000米,是亚洲的水塔、世界的屋脊,是伟大祖国的组成部分,保卫边疆,建设西藏,是我们每一代人的神圣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