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看尽杨梅洲
文/赵艳萍
听闻湘潭杨梅洲在实现了一场完美的蜕变后已于近期全新登场,对外开放。于是在这个秋高气爽的九月,闺友三人,便一脚油门踩过杨梅洲大桥,来了个杨梅洲一日游。
九月的湘江,水波不兴,天高云淡。杨梅洲虽已褪去盛夏的燥热,换上了初秋的妆容,然余热仍有些作怪。
半城烟火半城诗,一洲碧水一洲梦。杨梅州这个湘江湘潭段唯一的江心洲,拥有近1700年的历史,从晋代官营造船基地、清代湘军水师操练场,到近代船厂工业重地,如今早已成为湘潭文旅休闲的一张名片,更是藏在城市中心的一座“后花园”。

一路上,闺友们谈笑着曾在洲上度过的旧时光,还有那些最初的旧模样。而在我的潜意识里,杨梅洲也不过是湘江中一片普通寻常的沙洲,偶尔供闲人们去踏青、垂钓、露营、烧烤之地,也未觉得有何特别之处,固然也未曾走进过它岁月与灵魂的深处。
进入洲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个红色的招牌大字“船老大”,招牌下面人迹稀少,只有两艘锈迹斑斑的钢铁大船静静地躺在那里,默默地诉说着千年造船史的艰辛、无奈与岁月无情的更迭。据说,这里曾是当年彭玉麟组建湘军水师之地,那个被称作“雪帅”、一生淡泊名利、清廉刚直、不治私产、不御姬妾、以“不要命、不要钱、不要官”而闻名、犹如出水芙蓉、又似傲雪寒梅的男人,那个六辞崇职、自称“以寒士始,愿以寒士归”、一百多年以来在人们心中偶像般存在过、被史学家称为“大清帝国最后一抹斜阳”的男人!是啊,哪有一个热血的生命故事甘被尘封、哪有一段峥嵘的岁月甘被遗忘呢?我在心里默默地叹息一声,轻轻转身。

来到一个中心开阔地,看到一堆堆木桩模型的构建,还有横亘的营帐,我想这应该就是曾国藩操练过水师屯兵的所在地吧。据史载,咸丰四年,曾国藩在杨梅洲设立造船厂,集结水师壹万七千人,夹湘江而上,这里正是湘军出师的关键节点。相传还有岳飞曾率军到湘潭平乱时,驻扎在杨梅洲东岸,为御旱涝,带领将士们挖了一口近200亩的水塘。百姓感念其恩,便将此地称为“岳塘”,这也是今时“岳塘”地名的来历。
我在历史的长廊里来来回回,恍然间,似见湘江水上战船森森,杨梅洲上旌旗猎猎,曾经以为普通寻常的杨梅洲,原来有过这般金戈铁马、壮怀激烈的过往,这里居然曾是曾国潘、彭玉麟建功立业的起点,也是血性湘军征战天下的起点。幸运的是,芳草菲菲的杨梅洲见证了这一切,清水悠悠的湘江记录了这一切。
还有杨梅洲的传说居然也是那么美。相传古时此洲是南北两个小沙洲,住着杨梅两姓渔家,杨家儿梅家女南北相望,儿女定亲后,两家合力填江造洲,将两洲连成一体。后人为纪念其功德故取名杨梅洲。还有传说是因洲上盛产杨梅故名杨梅洲。而我宁愿相信前一种传说,毕竟,自古凄美的爱情故事总是最打动人心和被传颂的。而这里,杨梅两家的儿女为了相依相守合力填江连洲而得名,原本就是一个很浪漫的注脚,更赋予了这片土地关于爱与团结的温暖底色。
心中荡漾着美好的传说,脚步轻盈地踩在沿江步道上。望湘江北去,听江声依旧,在时光的褶皱里,想像着那些金戈铁马香甜又峥嵘的岁月。此时,恰有货轮缓缓驶过,忽而有一种时空的穿越感。一阵花香裹着微凉的秋风轻拂过来,抬眼便见一片花海、“一栋一景”的民居,一种沉浸式的田园画卷映入眼眸。我们干脆租了一辆共享小电车,穿行于稻田高粱与花海之间,风吹花浪,绿意茵茵,那一刻,时光不再奢侈,而是信手拈来的呼吸节奏。

“一日看尽杨梅洲”,怎么可能呢?那独特的韵味与深厚的底蕴、那历史的烟云与人文的厚重、那些关于湘军水师的豪情、关于“雪帅“寒梅傲骨的品洁、关于渔家儿女的爱情传说……得天独厚的杨梅州啊,你不仅仅只是一处风景盛地,更是一段流动的历史与一份化不开的乡愁,这里的每一块石墩、每一段残恒都承载着时光的印记,诉说着过往的辉煌。
一日也许能走遍洲上小径,看遍繁华盛景,但那流淌在江水里的故事,沉淀在岁月中的温情,以及随着城市生长而不断焕新的生机,是总也看不尽、品不完的。
一日虽短,余韵悠长。

赵艳萍,女,湖南湘潭人,湘潭市公安局退休,湘潭市作家协会会员。曾在省、市报刊发表报告文学、散文及评论等。报告文学《一片冰心在玉壶》收入《时代英才——中国警官》《正气贯三湘》等书;散文《那年匆匆》收入《岳塘之光》,《又是一年桃花开》收入湘潭市文联《讴歌新时代.礼赞新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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