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完的半片牛肉
文/黄红运
记忆总会随着岁月慢慢沉淀，可2008年5月发生的那一幕，无论时隔多久，都清晰地烙印在我的心底。挥之不去的，是母亲手中那半片牛肉，每一次回想，心中都是无尽的悲痛与愧疚。
2008年5月的一天，我的母亲是突然心梗，早晨六点多便骤然离去了。那时我住在学校里，噩耗传来，我方寸大乱，立刻动身匆匆忙忙赶回家。当我回到家中，走到母亲身边，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母亲的手已经冰凉，手里还握着半片没有吃完的牛肉。母亲才58岁呀。
父亲强忍悲痛，跟我讲述了母亲最后的时刻。凌晨五点，天色尚暗，母亲早早醒来，说想要吃牛肉。这块牛肉，正是父亲前一天专程赶到街上为她买回来的。父亲听到母亲的诉求后，马上走进厨房，切好了三片牛肉。看着母亲慢慢吃着牛肉，连日务农、外出打零工极度疲惫的父亲，便在一旁眯眼睡着了。谁也没有预料到灾难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心梗悄然袭来。等到父亲惊醒，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那年我们家里十分贫穷，只有三间土木结构的小房子。哥哥读书少，还没有成家，留在家中和父亲一起务农。母亲常年被多种疾病折磨，冠心病最为严重，需要长期服药。
父亲和哥哥为人勤恳踏实。农忙时节下地劳作，农闲就在村子周边打零工换取微薄收入。正是靠着他们挥洒汗水辛苦挣钱，才供我读完了大学。记忆中，父亲最懂母亲的喜好，每次一拿到打工的工钱，就算家里再紧张，也要省下一部分，买一小块牛肉回来，让母亲可以解解馋。
那时我已经成家，有妻子和五岁的女儿。由于家中房屋狭小，我们只能吃住都在学校宿舍。我的月工资只有七百多元，一家人的开销，再加上母亲看病吃药，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学校的工作繁杂忙碌，加上周末毕业班学生还要补一天课，我能够回家看望父母的次数寥寥无几。
那一年，母亲刚刚五十八岁，操劳、病痛一辈子，还没有好好享福，便永远离开了我。
如今很多年过去了，我的生活条件也好多了，也可以随时买好多牛肉了........。只是那个也许心心念念想吃牛肉的人，再也不在了。
无数个寂静的夜晚，我都会回想起那个初夏的清晨，想起母亲冰凉的手掌，想起那半片没有吃完的牛肉。薄薄的半片牛肉，承载着母亲朴素简单的期盼，藏着父亲沉默厚重的疼爱，也刻下了我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作者小仓鼠，原名黄红运，陕西周至集贤镇人，电话13571891618，邮箱892132690@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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