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顾乐生
作为家乡出了一位天才的诗人海子,我感到无比的骄傲。现在,诗歌春晚、读书沙龙、金秋诗会、中学课堂无不有海子诗歌的朗诵声。就是在安庆古城倒爬狮两处山墙上,也高高地书写着海子的两首诗:《给安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当下,提笔写诗的人如瀚海沙数,到头来又有多少人能让读者牢牢记住一二句?现在,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让人记住了,几乎人人能脱口而出。而且他的另一首诗《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则成就了青藏高原上的一座城。
作为出生在安庆近郊怀宁查湾村,一个普通家农民家庭的孩子,原名查海生,15岁考入北京大学,19岁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中国政法大学工作。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国开始的朦胧诗讨论,正是现代派艺术思潮高涨的时期。作为北大一位才华横溢的青年诗人,全心身地投入到新诗的创作之中,开始大量写诗,可是投稿无门,发表无望,无人理解,籍籍无名。虽然,1985年《滇池》第1期,发了他的处女作《残废运动员》,当时署名查海生,结果没有引起太大反响。
“是《草原》成就了海子。”今年8月16日在呼和浩特召开的第七届“长江杯”当代汉诗创作学术研讨会上,我有幸邂逅了《草原》文学月刊编辑部主任闫瑾老师,她在会上介绍说,“海子第一次用‘海子’笔名,创作的成名作《亚洲铜》发表在《草原》1985年第4期上。一直到海子离世的五年间,《草原》共发表了海子的17首诗作。”
我有点激动,心生感激,《草原》真是慧眼识珠啊。我上前与闫主任说:“我是从海子家乡来的,非常感谢你们编辑部同事,欢迎你们能到海子家乡来。”我们加了微信,也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能不能把海子花开《草原》的始末告诉我?”
回到安庆,我就收到了闫主任发来的草原文学月刊2024年3月24日《纪念|在春天怀念海子》的怀旧文字,详细纪录了海子与《草原》的点滴过往和幕后故事。
1985年4月,是内蒙古草原春花绽放的时节,也是作者海子最难忘的月份。当时内蒙古的一位诗人,把海子的油印诗集推荐给了该刊诗歌编辑、著名诗人赵健雄先生。赵先生出于诗学素养和对新诗思潮的准确把握,他选择刊发了《亚洲铜》。没想到,《亚洲铜》在《草原》上首发,反响很大,竟然成了海子的成名作。
《亚洲铜》发表后,《草原》持续力推海子。1986年2月,《草原》诗歌专号《北中国诗卷》创刊号上重磅推出了海子的诗剧《遗址》。《遗址》闪烁出的诗意光芒得到许多诗歌评论家和诗人的肯定。著名诗人、学者袁可嘉先生高度评价说:“八十年代后期,海子以诗歌殉道者的虔诚之心,将诗剧推向了一个高峰。”
随后,1986年第10期《草原·北中国诗卷》上发表了海子的诗歌《哑脊背》;海子的第一首爱情诗《给B的生日》则首发在1987年《草原·北中国诗卷》第8期上,同时发表的还有《草原上》、《房屋》。在1989年3月,《草原》第3期一次性刊发了海子的四首诗歌作品《秋》《八月之杯》《九月》《秋》(两首《秋》同名)。
当海子离世的噩耗传来,《草原》文学月刊的编辑们也为失去一位优秀的诗人而悲痛,于1989年《草原》第6期,在国内最先发表了海子去世的讣告《就海子逝世告同仁书》,高度评价了海子的诗歌成就,表达了深切的怀念,并发起了募捐活动。
2017年,诗歌史学家姜红伟先生又以《<草原>海子成名的第一推手》细述了海子与《草原》的点滴过往。《草原》慧眼识珠,成就了海子,也成了我国诗坛的共识。
文学是时代的声音,时代已过,氛围就没有了。著名诗人赵健雄先生曾在《草原》上撰文表示,海子的辞世,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后诗歌时代的到来。
现在,市场化、媒体化、网络化,实用主义、功利主义代替了美好单纯的理想主义,中国诗歌的先锋性不复存在,泛娱乐和诗歌娱乐化时代到来。
而梦想做一个浪漫主义诗人的海子,是属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朦胧派”之后的“后朦胧派诗人”。他带着80年代理想主义信念,走入诗歌,从第一首《亚洲铜》到最后一首《春天,十个海子》,7年间,创作了近200万字的诗歌、小说、戏剧和论文。他是那个时代精神燃烧最彻底最纯粹最决绝的诗人,也是那个时代大地抒情诗人的绝唱。他用25年短暂的生命,活成了一首大诗。最终,海子用自己的死,完成了中国当代诗歌史上最悲壮的一次浪漫主义的谢幕。
海子无疑是中国新诗史上最优秀的诗人之一。他的作品影响深远甚至感召了一代青年学子,并越来越引起各界的重视。
当我来到查湾村海子故里,仿佛置身一个文学圣地。在查湾村海子纪念馆里,我看到纪念馆墙上,后人给海子诗歌写的总评语:“读海子的诗是为了重新发现诗歌的意义,发现诗歌对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意义。……”特以此结语献给《草原》,献给曾为播洒海子诗歌之花而默默奉献的编辑们!
顾乐生2026-9-17
作者简介:顾乐生,男,1945年5月12日出生于重庆,主任医师,2001年加入安徽省作协。曾在《清明》《安徽文学》《金城》《名人》《华人文学》《诗词月刊》等杂志和省、市报纸副刊发表散文外,已出散文集三册《舟行记》《海石花》《影竹园笔记》和长篇小说《金刚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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