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柞水好风光：秦岭深处，一城山水半城诗》



秦岭把最温柔的一段留给了柞水。


这话不是恭维。你若从西安往南，穿过那道长长的终南山隧道，眼前豁然一亮——山不再是北方的山，硬邦邦地戳在天边；水不再是关中的水，黄汤汤地淌在渠里。柞水的山，是绿的，绿得发亮，像刚被雨水洗过；柞水的水，是清的，清得见底，像从秦岭心窝里掏出来的一捧泉。九山半水半分田，古人这话说得精准——柞水人把山当命，把水当魂，把那半分田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先说山。柞水的山，不争高，争的是姿态。牛背梁是柞水的脊梁，海拔两千八百多米，站在顶上，一脚踩着长安的云，一脚踏着商洛的雾。这里是秦岭东段最高峰，也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羚牛、金丝猴、林麝在里面安家，比人还自在。终南山脉从柞水穿境而过，黄花岭顶与终南山一脉相承，从朱家湾到黄花岭十几公里，走的不是路，是秦岭的脊梁骨。你要是春天来，满山的杜鹃花开得像火烧云；夏天来，密林里凉得像装了天然空调；秋天来，红叶黄叶铺得满山都是，像谁打翻了调色盘；冬天来，雪压枝头，山舞银蛇，又成了另一幅水墨画。


再说水。柞水的水，不争大，争的是清。乾佑河是柞水的母亲河，从秦岭深处流出来，一路向南，汇入汉江。古时候叫“柞水”，县名就是从它来的。河两岸的百姓，洗衣、做饭、浇地，全靠这条河养着。河水清澈见底，夏天能看到鱼在石缝里钻来钻去，小孩光着脚丫在河里摸螃蟹，摸到了就举过头顶，笑声把整条河都逗乐了。除了乾佑河，还有社川河、金井河、金钱河，每一条河都有自己的脾气，有的急，有的缓，有的藏在峡谷里，有的淌在稻田边。水是柞水的血脉，也是柞水的灵魂。


山有了，水有了，林田路便跟着来了。柞水的林，是天然的氧吧，森林覆盖率超过百分之七十，走进去，连呼吸都带着草木的甜味。柞水的田，是山里人的命根子，九山半水半分田，那半分田被伺候得比花园还精细。柞水的路，是挂在悬崖上的，古时候的栈道，现在的盘山路，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转个弯就是一道风景。西康高铁快通了，九分钟从西安到柞水，那时候，柞水的路不再是路，是通往桃花源的入口。


柞水不光有山水，还有人文。凤凰古镇是柞水的名片，自唐代建镇贸易至今，一千四百多年烟火不断。青砖灰瓦、古色古香，徽派建筑与江汉移民文化在这里交融，人杰地灵，人才辈出。老孝义厅的渊源在这里生根，仁义礼智信四个字，刻在古街的石板上，也刻在柞水人的骨子里。柞水渔鼓、汉调二黄，这些非遗传承的曲调，藏在古街的拐角处，藏在老年大学艺术团老同志们的琴弦里，咿咿呀呀地唱着，把一座古镇唱成了活的历史。


还有柞水溶洞。这处秦岭深处的喀斯特秘境，被誉为“北国奇观、西北一绝”。洞内钟乳石千姿百态，石笋、石幔、石花层层叠叠，有的如瀑布垂落，有的似玉柱擎天，在彩灯映照下恍若地下水晶宫。古人说“洞天福地”，用在柞水溶洞身上，一点都不夸张——它不是人工雕琢的景致，是亿万年水滴石穿的杰作，是大地母亲用时光写就的立体诗篇。


最动人的，是柞水的人。凤凰镇老年慈善大学艺术团，三十多个文艺骨干，退了休的老教师、老局长，不图名不图利，常年定期在古街免费演出，把柞水渔鼓和汉调二黄唱得风生水起。什么叫“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这就是。柞水人重文兴教、商贸繁华，徽派建筑与江汉移民文化交融，人杰地灵，人才辈出。


一年好快，浅秋薄念。有些人来了去了，有些人近了远了。可柞水不急。它等了一千四百年，不在乎再多等几个月。等高铁开通，九分钟，一杯茶的功夫，就能从都市穿越到这座秦岭深处的百年古镇。那时候，你来，逛凤凰古镇，赏蓝天白云，品地道美食，听渔鼓声声，钻柞水溶洞，拜千年银杏。柞水不欠谁的，它只是把最好的山水、最老的古镇、最真的非遗、最奇的溶洞、最古的银杏，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等你来。你若不来，它也不恼；你若来了，它便用九分钟的便捷，还你一千年的从容。



柞水好风光，藏在秦岭深处，等着懂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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