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胜春朝

作者：王微波

人说秋是衰飒的，我却独爱它的清朗。王维写“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雨后的山间，空气如洗，每一口都沁着草木的甘冽。放眼望去，王绩的“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便铺在眼前——那秋色不是颓败的黄，而是金红交织的锦缎，斜阳一照，满山像燃着不灼人的暖火。

最妙是登高远眺时，王勃那句“秋水共长天一色”蓦地浮上心来。水是天落在地面的倒影，天是水升向云端的延伸，无分彼此，浑然一碧。此时才懂刘禹锡为何要说“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春太喧闹，花挤着花，蝶赶着蝶；秋却疏朗，天高得没有边际，云白得毫无挂碍，连风都是干爽的，吹在脸上，像拂去了一夏的黏腻。

秋是收获的，也是沉静的。杜牧的“银烛秋光冷画屏”固然清寂，但那份冷里有着瓷器般的莹润，而非冬的寒酷。而贾岛“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的句子，在我读来不是萧索，而是浩荡——落叶满城，如同大地铺开一封封金色的信，每一封都写着春种与夏耘的故事。朱熹说“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这秋声不是催促，而是提醒：提醒你果实已熟，该收仓了；提醒你日子厚实，该坐下来品一壶茶了。

我爱秋的坦白。它不似春的含蓄，夏的猛烈，冬的冷酷。它把一切摆得明明白白：枫要红就红透，叶要落就落尽，月要圆就圆得让人无憾。张炎的“只有一枝梧叶，不知多少秋声”，那一枝梧叶，在我看来是秋的标尺——它丈量过风雨，也丈量过阳光，最后安然飘落，没有一丝不甘。

秋的尽头固然是冬，但正是这份明知将逝却仍慷慨给予的胸襟，让秋格外动人。正如李商隐“留得枯荷听雨声”，枯而不萎，残而有韵，那些雨滴打在荷叶上，不是哀歌，是秋为自己敲的晚钟——从容，庄重，有余音。

所以我认定，秋是四季中最有气度的季节。它不争春的先，不羡夏的盛，不惧冬的寂，只做它自己：天高、云淡、果实累累、明月当空。若有人问我秋何如，我便答：天凉好个秋——好在明朗，好在丰厚，好在无所亏欠。

作者简介：王微波，退休公务员，爱好文学，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在中国诗歌网发布诗歌百余首，在省市报刊发布散文多篇，获国际诗词协会、国际诗歌网第三、第四、第五届《中国最美游记》奖，获2021首届《盛世千蕴杯》中华诗词诗歌大赛三等奖。

大赛详情请点击以下征稿

首届全球“白鹭筑梦•山河一统杯”文学作品大赛征稿链接

大赛投稿邮箱：

942251831@qq.com

bailu6698@163.com

纸刊投稿、订阅微信: mengjian2000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