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飞骑
文/老兵
那是一片辽阔得望不到边的草原。天穹如盖,四野无垠,绿浪一层推着一层,直铺向天地相接的尽头。风从远处山脊上滚落下来,裹挟着青草与野花的芬芳,把整片原野吹成起伏的海洋。头顶的天空蓝得透明,蓝得深邃,仿佛被风洗净了一般,几朵白云悠悠地悬着,像牧人遗忘在天边的羊群。远处,连绵的丘陵如凝固的波涛,与天际线悄然融为一体;近处,野花星星点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大地洒落的金粉。
它四蹄翻飞,鬃毛如火焰般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道赤色的闪电撕裂了草原的宁静。蹄声如雷,震得草叶颤抖,惊起一群云雀扑棱棱飞向碧蓝的天空。那马浑身肌肉紧绷,线条流畅如刀削斧凿,每一步都迸发着原始的野性与力量。
这时,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从草坡后腾空而起——是韩总!
他身着一袭深红骑装,衣袂猎猎,腰间束带紧勒,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形。他如一支离弦的箭,在蓝天绿野间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翻身跃上马背,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迟疑,仿佛与这烈马早已心意相通。那烈马昂首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随即如一团燃烧的赤焰,向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韩总稳稳地端坐马背,脊背挺直如松,红装与枣红马融为一体,远远望去,像一团流动的火焰在绿色的海洋上燃烧。他时而微微前倾,贴马疾驰,任风把衣摆吹成一面猎猎作响的旗帜;时而直起身来,放眼远眺,目光如炬,神采奕奕。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自信与从容——眉宇间是驾驭烈马的豪迈,唇角是天地竞速的快意,眼底是万里草原的辽阔。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英姿飒爽,一种与长风赛跑的壮志豪情。
风在耳边呼啸,草在脚下飞退。韩总只觉心跳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腾。每一次马蹄落地,都像重锤敲击大地,也敲击着他的胸膛。那种速度带来的快感,那种与烈马默契配合的畅快,让他忍不住仰天长啸。啸声在草原上回荡,惊起一片飞鸟,也惊起了他心底沉睡已久的少年意气。
他感到自己像一只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雄鹰,在天地间自由翱翔。城市的喧嚣、案头的文件、纷繁的琐事,都被这呼啸的长风吹散得无影无踪。此刻,天地间只剩下他、骏马,和这无垠的草原。他深吸一口气,任由风拂过面颊,感受着速度与激情在血管里奔涌——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律动,是灵魂深处最酣畅的释放。
跑累了,他便让马慢下来,信马由缰地踱步。蹄声轻缓,草浪沙沙。韩总微微眯起眼,看夕阳把整片草原染成金红色,看远处的羊群像珍珠般散落在草坡上,看炊烟从蒙古包顶袅袅升起,笔直地升入暮色。他俯身摘下一朵野花,放在鼻尖轻嗅,唇边浮起一抹恬淡的笑意。这一刻,他不像是那个在商海中劈波斩浪的韩总,倒像是一个归来的牧人,一个天地间最自在的旅人。他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享受着草原给予他的辽阔与安宁。
夕阳西下,天边燃起绚烂的晚霞,像打翻了的颜料盘,赤橙黄紫,层层晕染。韩总勒住缰绳,烈马缓缓停下,喷着粗气,蹄子轻轻刨着地面。他翻身下马,抚摸着马颈,感受着掌心下那颗强劲跳动的心脏。他回望身后那条被马蹄踏出的长路,草叶倒伏,蜿蜒向远方,像一条写在大地上的诗行。嘴角漾开一抹满足的笑意——那是对自己的犒赏,对生活的热爱,对这片草原深深的眷恋。
那一刻,草原、蓝天、红装、骏马,构成了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而韩总,便是这幅画中最耀眼的那一笔红——热烈、奔放、自由,像这草原一样辽阔,像这天空一样高远。他用一场酣畅淋漓的飞骑,写下了对生活最深情的告白:人生不止案牍劳形,还有草原、骏马与远方;生命不止负重前行,还有长风、烈马与燃烧的夕阳。
王乃仁,一位老兵,退伍后先后在西安某企业担任党办主任、工会主席,高级政工师等职。从事政工工作三十余年,先后在陕西社科院《经济改革》《全国总工会》《全国日杂行业协会》等刊物发表数十篇论文,百余篇工作信息和文章。退休后,先后在《三秦欢乐颂》、《三秦雅颂》发表诗歌、散文等文章百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