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老歌里的远方
文/边缘村夫 诵/雪花飞舞
小时候,那些前苏联歌曲是从收音机里淌出来的。
声音沙沙的,像冬天的雪落在窗台上,又像远方的火车,从黑夜的尽头开过来。那时候不懂俄语,不懂歌词里唱的是什么,只知道旋律一响起来,心里就有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像有什么在轻轻撞着胸口。
如今依然如此。
每当那熟悉的旋律响起,我就觉得自己不再是坐在大连的屋子里,而是站在了莫斯科郊外的桦树林里——那些白桦树笔直地站着,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树皮上的纹路像老人手上的青筋,风一吹,叶子就沙沙地响,像是在替谁说话。

我想起贝加尔湖畔的钓鱼人。
湖水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冷冽、清澈、深不见底。那个钓鱼人坐在岸边,一动不动,鱼竿斜斜地伸向水面,他不是在钓鱼,他是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或者等一首永远不会唱完的歌。
我想起红场的烈士纪念碑。
红色的砖墙在夕阳下泛着光,那些名字刻在石头上,有的清晰,有的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了。他们曾经也是年轻人,也唱过歌,也爱过人,也在某个冬天的夜里,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如今他们躺在那里,听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从身边走过,脚步声很轻,像怕惊扰了他们的梦。

我想起高尔基的故园。
那间小小的木屋,窗台上摆着一盏油灯,灯下有人在写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响。他写的是苦难,是挣扎,是那些在泥泞里爬行却仍然仰着头的人。后来那些文字变成了歌,歌又变成了种子,落在无数个像我这样的小孩子心里,悄悄发了芽。
我想起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
那条河是真的静的,静到能听见马蹄踏过冰面的声音,静到能听见一个哥萨克男人在深夜里压抑的哭声。河水向东流,带走了青春,带走了爱情,带走了整整一代人的命运,只留下岸边的芦苇,年复一年地绿,年复一年地黄。
我想起保尔·柯察金。
想起他和冬妮娅在湖边相遇的那个夏天,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她的裙子上,像碎金一样。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布尔什维克,只知道这个姑娘的眼睛比湖水还亮。后来他去了战场,受了伤,瞎了眼,躺在病床上,用口述的方式写完了一本书。他最终成了一个真正的布尔什维克,可我知道,在他心里最柔软的那个角落,永远留着那个夏天的湖边,和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
这些歌,这些名字,这些地方,
它们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我,
可它们又比任何东西都更属于我。
它们是我童年收音机里的那片雪花,
是我少年时偷偷抄在笔记本上的歌词,
是我如今在大连的夜里,
戴上耳机,闭上眼睛,
就能抵达的——
所有远方。

作者简介:边缘村夫,本名郭家臣,曾经的政府官员,后来的商海中与文化艺术结缘,做过省级纸媒和主流杂志主编,各种类型作品也频发市、省、全国的各种媒体,也著过书,从事过大型文艺晚会的总策划和总导演。近几年重拾文学创作的信心,先后担任过全球诗社的常务总社长和世界诗歌题图诗社的总社长和现任的惜阴亭诗社的主编。如今在诗歌领域寻找着灵感和快乐,尽情地感受着文学领域内的激情。

朗诵:雪花飞舞 退休,喜爱朗诵,用心体会文字,用声音诠释文字,让文字乘着声音的翅膀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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