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大学毕业已经26岁了。我九岁才上学,小学六年,中学六年,大学五年,光念书就花去了17年。到部队农场劳动锻炼又是一年多,眼瞅着快奔三十的人了,嘴上虽说不急,心里还是有点急呀。到许堡中学一年多后,同事们对我也有所了解,给我介绍对象也多了。我没看中别人的有,人家没看中我的也有。那时大学生还是“臭老九”,还没有香起来。
我决定留下来后,公社文教助理李恩国老师就忙着给我介绍对象。他给我介绍的对象,家住邻近公社的唐义大队,24岁,初中文化,人长得不错,大队妇女主任,曾是县里组织的毛泽东思想宣传队队员。李老师征求我的意见,我说,不足是没有工作,李老师答应,如能成,给她安排代课教员。
一天晚上,李老师带我去朱井(离许堡五里)相亲,在女方的一位亲戚家里。我和李老师坐在北炕,她和妹妹进来了,坐在南炕。唠了几句话,也就十多分钟就结束了。她给我的印象是,中等身材,肤色白晰,双眼水灵灵的,说话落落大方,确有几分姿色。李老师问我的意见,我说同意。又问女方的意见,也说同意。这门亲事,妥了。
过了几天,李老师陪我去唐义女方家会亲。按当时的礼节,要买四盒礼,如酒、罐头、糕点之类,也就几块钱。从许堡到唐义25里,雨后道路不好走,到唐义已经下午了。我的对象兄弟姐妹多,从小过继给大娘(大娘没孩子)。东北风俗,姑爷上门,小鸡掉魂。大娘又是杀鸡又是炖鱼,菜很丰盛,烙的油饼,平时哪能吃上这么好的饭菜呀,我和李老师只顾埋头吃饭,每人面前桌上是一堆鸡骨头和鱼刺。哪知这时窗外,有几个姑娘正偷偷看我,瞅我那吃相,差点笑出声来。我有失身份的举动,给女朋友家留下不那么美好的印象,女朋友后来告诉我,那一顿饭差点吃黄了。
又过了几天,我陪着女朋友,到哈尔滨给她买了几件衣服。
使我感动的是,我们班四十二名同学每人凑两块钱,外号叫大眼珠的王永田同学、张庆江同学,骑车来回跑了90里,到呼兰县城给我买了一台收音机。老师凑钱给我买了一张桌子、闹钟等物品。
从认识到结婚也就两个来月。我的结婚日子是1971年9月12日。一辆马车,把新娘送来了。穿着普通的服装,也没有什么仪式,李恩国和中学领导都参加了我的婚礼,简单而又热闹。
9月12日(星期日)晚上,正当我沉浸在婚庆的喜庆气氛中时,北京正进行着一场惊险的斗争,周恩来总理处变不惊,在人民大会堂坐阵指挥,几个小时之后,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九一三事件”。
结婚之后,我爱人的代课教师并没有及时安排上。这年的11月,黄岗小学正需要一名代课教师,而去安排的人和李恩国老师有些矛盾,我又不会来事,没有安排上。1972年初上面下发一个文件,凡是1971年12月31日在岗的代课教师,哪怕上班一天,都给转正。我爱人错过了这个机会,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我这一生,可以说没占过便宜,亏没少吃。
我们结婚是租的农民一间小屋,除了一铺炕就没有多大地方了。我爱人像呆在鸟笼子里,寂寞得难受。
我们的婚姻,深深打着那个时代的印记。我的爱人属于勤劳持家类型的妇女,但由于我们文化上的差距,也必然带来精神上的差异。
有趣的是,我们结婚时没有到公社去登记,公社就在中学的附近,过一条路就是,也就二百来米,就没想起来结婚要去登记,事后也没有补办。当然也就没有结婚证了,至今我们还是“非法同居”呢!
2010年4月15日
未庄子(左2)和四位文学青年在萧红故居合影
未庄子,笔名,原名王青苏,江苏省沭阳县人,生于1942年。1956年初转学到北京百万庄展览路一小读五年级,1963年从北京第110中学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中国史专业。1968年12月毕业,被分配到黑龙江省3065部队农场劳动锻炼。1970年3月再分配到呼兰县许堡公社中学任教,后担任副校长。1976年4月调到呼兰县委党校任教,后担任副校长。1987年1月调到哈尔滨市委党校,教党建,教授。2002年退休。爱好文学,在省市报刊发表散文、报告文学、杂文、诗200多篇(首)。2022年出版了散文集《我思我行》,回顾人生历程。2026年6月,将一生所写的主要新诗汇集成册,出版诗集《我抒我情》,以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