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寓言“神与蛆虫的故事”》
文/谭志安
世间众生,皆困于认知;
眼界所及,便是人生边界。
认知的局限,是困住人心最深的牢笼。
有这样一则寓言:神途经粪坑之畔,
看见一只蛆虫在污秽之中缓缓蠕动。
神心生悲悯,对它说道:可怜的生灵,
我可助你脱离这片污浊之地,转世为人。
从此你将拥有四肢躯体、言语思维,
成为能够感知天地、思考万物的生灵。
蛆虫抬头望向神明,
反问出质朴又荒诞的一问:大粪呢?
若是做人,还有吃不完的大粪吗?
神淡然作答:人类从不会以此为食。
蛆虫沉默片刻,语气坚定地回绝:
那我不愿做人。
倘若没有大粪可食,做人便无半分乐趣。
神轻轻叹息,转身离去。
而那只蛆虫,依旧固守粪坑,
在自己的方寸天地里,自得其乐、安然满足。
这则寥寥数语便可写尽的寓言,篇幅极简,
却道尽人性深处的荒诞与桎梏。
我们从未有资格轻易嘲笑这只固守污浊的蛆虫。
于它而言,粪土不是肮脏的糟粕,
而是赖以生存的一切:是果腹的食物,
是栖身的居所,是繁衍生息的故土,
更是它衡量幸福、定义圆满的唯一标准。
它的眼界,从未见过清风明月、山河万里,
更无法想象,世间存在无需依附污秽、
依旧丰盈圆满的人生。
当神明向它描绘高阶的人生与境界时,
它只能困于自身狭隘的认知坐标系,
去丈量未知的世界。
所以它执着追问:还有大粪吗?
当得到否定的答案,它做出了在自己认知里,
最合理而无悔的选择——拒绝新生,固守旧境。
这不是愚钝无知,是与生俱来的认知局限;
这不是偏执顽固,是生命眼界的固有边界。
反观自身,我们世人,又比这只蛆虫高明几分?
不妨试着置换意象:把蛆虫执念的“大粪”,
换成世人终其一生追逐的金钱名利、权势地位、
虚名浮华,换成难以戒除的贪欲执念、
即时感官的奢靡刺激、渴求他人认可的虚荣之
心。
我们何尝不是如此?当更高维度的人生、
更通透的人生境界向我们奔赴而来时,
我们也会像蛆虫一般固执追问:
我追逐的这些东西,还能拥有吗?
若得知过往的执念、世俗的浮华终将消散,
我们也会心生困惑、万般不舍:
若是失了这些,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何为真正的人生乐趣?倘若我们执着的欢愉,
本质是禁锢身心的枷锁,是困住灵魂的牢笼,
这般乐趣,又何来真正的价值?
喧嚣尘世,众生皆有桎梏。
换个角度观世,
我们每个人都活在属于自己的“粪坑”之中。
此处的粪坑,从非贬义嘲讽,
而是最真实的人生隐喻。
它指代所有我们习以为常、赖以依存,
看似不可或缺,实则无法滋养身心、
拖累本心的人与事。
它或许是难以启齿、挣脱不得的执念过往;
或许是早已破裂、却迟迟不忍割舍的人际关系;
或许是空洞虚无、浪费光阴,
却让人沉溺成瘾的消遣方式。
我们心知这些事物消耗自我、桎梏本心,
却早已习惯依附,无法想象抽离后的人生。
我们恐惧失去、害怕改变,
一旦剥离了这些世俗羁绊,便会茫然失措,
不知自我何为,更无从找寻人生的乐趣与意义。
蛆虫的存在,由粪土定义,失之则无以为生;
凡人的心境,由执念桎梏,舍之则惶惶不安。
世人皆为井底之蛙,不过井口有大小之分;
众生皆是夏虫拘囿,难逃认知束缚之苦。
我们终其一生,困锁在固有认知的牢笼里,
以狭隘眼界定义人生悲欢,以固化思维评判世间
万物。
世人追逐的快乐与圆满,是在固有认知里,
强求超出自身眼界的所得。
可人心一旦打破熟悉的平衡、
剥离执念的依托,便会陷入迷茫,
丢失原本安稳的心境与世俗的乐趣。
人,永远无法拥有认知以外的阅历,
永远难以掌控认知以外的人生,
更跳不出思维局限构筑的围墙。
认知,是一个人看待世界的格局,
更是决定人生前路长短、人生格局大小的根本。
人真正的成熟与成长,
从自知局限、主动破局开始。
每一次认知的觉醒,都是对旧我的告别;
每一次接纳新知,
都是赋予自我重塑人生的勇气与力量。
刷新一次认知,便是重新测绘一次人生的地图。
破局新生,既能望见天地星辰的浩瀚辽阔,
亦能守护内心一隅的微光澄澈。
人生如登梯,认知如阶梯。
每向上攀登一步,眼界便抬高一寸,
人生的地平线便开阔一分。
认知从不是禁锢自我的容器,
而是点燃生命、照亮前路的灼灼火焰。
所谓认知破局,本质是与自我和解、
拓宽人生维度、扩容心性格局。
向内破执,剥离心底根深蒂固的执念、
偏见与陈旧认知,
方能挣脱迷雾桎梏,
看清世事本真,遇见全新天地。
2026年7月27日
作者简介:
谭志安,原籍辽宁省丹东凤城市,出生1953年6月,于山城本溪市。1958年随父母亲支援西北建设定居于西安,青少年时代在古城西安读书学习,毕业于东北大学钢铁冶金系,曾在某国企从事特殊钢生产、技术、科研工作(已退休),高级工程师。现任东北大学陕西省校友会副会长、中国百家文化网传统文化研究院副院长。作者以现代诗,散文诗,古诗词等多种形式发表作品,其诗作多次在国家级文化团体举办的比赛中获奖。作品多收纳于个人的诗集《沧海一粟》、《志行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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