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涉县方言

孙喜贵

涉县位于晋冀豫三省交界处，是古赵国通往山西上党的咽喉要道，毗邻河南林州，也是去往旅游圣地红旗渠的主要通道。大量居民于明洪武年间移民迁徙至涉县等多个省市县。涉县最具特色的是宇庄沟，这里曾是山西黎城的一块“飞地”，由山西黎城管辖670余年，直至1940年2月，偏城设立独立县制，又于1946年初合并为涉县。至此宇庄沟划归涉县。上世纪80年代末，当地设有偏城镇、宇庄乡、鹿头乡和青塔乡；上世纪90年代初，机构改革，保留偏城镇（含青塔乡）、鹿头乡（含宇庄乡），建制延续至今。所以宇庄沟一带的移民大多是从山西迁徙而来，村庄说话带着浓厚的山西口音也就不足为奇。

说话的音调不只是宇庄沟五花八门，其余乡镇的音调也是如此。由于发音习惯，有许多字音区分不清，如人（rén）与营（yíng）、热（rè）、日（rì）、囊（nāng）和南（nán）等。

当然“nia”，汉字中本没有这个字。有人想创造nia字，拟在女字中间添一横，或是女字中间加一点，读作nia，终究没有成型。涉县许多地方把娘叫作nia，山西一带也有将娘唤作nia的习俗。据说，nia是上古四大古帝之一女娲的谐音演变而来。因nia与娲谐音，最初称呼的是“娲”，一代接一代口口相传，慢慢演变为nia。所以上世纪70年代之前出生的人称母亲为nia，顺理成章。这样的称呼更为原始、更为贴切、更为亲近，也更为直观。

北齐年间，女娲在涉县索堡镇中皇山建造女娲宫、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故事，距今1500多年，在民间广为流传。娲与nia的谐音相伴流传一千五百余年，涉县人叫娘为nia也就理所当然。受方言发音习惯影响，日念成ye，日头念成热头、老热；人（rén）念成营（yíng）。读音差异，主要是祖辈那一代人读书人较少，加上方言口传，形成音同字不同的现象。现在大多数人称父母亲为爹娘，加之普通话的推广普及，70后大多称呼父母为爸爸、妈妈，nia这个称呼基本断代。老一辈人还这么叫，当代孩子却听不懂是什么意思。我如今和别人聊家常，依旧把娘叫nia，旁人也不会笑话，不会说我是土包子。

因方言读音差异，还出过不少笑话。在解放军支左、支工、支农的年代，不少解放军战士派驻农村支农。大村子会安排三到四名指战员驻村，我们村只是一个生产队，只派来一名解放军战士支农。战士们安排到农户家中吃饭。传说派饭员去农户家交代：“早中晚做一个人的饭。”农户女主人听成“一个营的人”，以为至少一百多号人，一下子做了几大锅饭。结果早中晚只来了一名解放军战士，三顿饭下来剩下大量剩饭，没法处理。户主直接去找派饭员理论，派饭员怎么解释都说不清，最后找到村干部调解，这件事一时百口莫辩。村干部只好把剩饭分到各家处理，并由村集体给这户农户适当补偿。

这个笑话故事虽无从考证真伪，但至今人们谈起，依旧津津有味，乐趣无穷。随着社会文化不断发展，普通话持续推广普及，类似的误会大概不会再发生。不过叫娘为nia的习惯还会留存一段时间，60年代以前出生的老人还会这么称呼，短时间内不会彻底消失。方言会在一段历史时期内持续存在，本土土话自有生命力，趣味十足。好在农村80后这一代人，从幼儿园、中小学开始，老师都用普通话授课，熟练掌握普通话。也期待普通话继续推广到各民族、各地区，大家广泛使用普通话交流，避免这类方言误会。即便以后还有笑话，那也是别样、回味无穷的趣事。

作者简介：河北涉县退休干部，喜欢文学，常阅览杂书，闲暇时间写点文字，时有作品刊发于媒体及各类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