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唐根锁
忙碌了一天的太阳悄悄地落到了黑黝黝的青山那一边去了,只留下金灿灿的余晖沿着山脊撒向了深邃的天空,把晴朗高远的云晕染成了五颜六色,拖曳着一天的疲惫丢给了夜幕下降临的夜。
月亮开始升起来了,也是静悄悄地爬上了山头,一眨眼的功夫,闪着亮光的星星,一颗,一颗,又一颗,悄无声息的缀满了丝绸般垂下来的天幕,夜晚在月色的笼罩下,伴着璀璨的星光降临了。
掌灯时分,农家堆满柴草的屋顶上,用砖垒砌起来的烟囱,开始升起了一缕缕混着香气的炊烟,飘啊飘的,缠绕住了山坳里的山脊。
这夜色下的炊烟呀,是辛勤了一天的人们洋溢出的欢笑,是农家儿女聚在一起的唠叨和对夜的期盼,它牵引着庄稼人一天的思念和老牛回家的脚步,犁耧锄耙在牛鞭清脆的响声里,伴着老牛“哞哞”的叫声,带着满满的收获走进了夜的怀抱。
山村的夜是静谧的,待耕作的老农收工回家,它便一头倒在了香甜的睡梦里,没有一丝的哀愁,不留一缕的眷恋。啄食了一天的柴鸡,攀爬在山村老树的枝头,把头深深地埋在羽翼的腋下,也把思念藏在寂静的山坳里,在夜的怀抱里憧憬着翌日的希望。肥胖的白鹅蜷缩在栅栏里,把伸长了脖子的仰天叫声,留给了空旷宁静的夜,随后,便眯起了双眼,长颈弯成了一道软弧,脑袋妥帖地藏在洁白的羽毛里,像一本合起来的封皮雪白的旧书。
黑夜是停泊的港湾,睡梦中的安静,没有纷扰,没有思绪飘渺,没有昨天今天和明天,人们只管与这夜合为一体,尽情地享受这难得的孤寂静寥好了。
都市的夜晚不像山村那样的静谧,它像一匹驰骋在草原上的骏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夜似乎比白日更加热闹和喧嚣;又宛若一个淘气的顽童,跑着嚷着跳着,驱赶着白日的热闹,冲向一个新的乐园。
一栋栋的高楼点亮了明灯,直刺苍穹,把这冥思苦想的夜烧了个透明,与繁星争奇斗亮。夜色里的人们脚步匆匆,笑声阵阵,夜也承受着满满的喧嚣,蕴含着火热的激情,跳动着欢快的音符,幻化成广场上俊男靓女们的动人舞姿,任悠扬的乐声充斥着苍穹的夜,把欢快的律动推向遥远的天边。
我静静地伫立在窗前,感受着都市的热闹,来往的车流,宵夜的喧嚣,黑夜不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它也许不是很温柔,但没有它,这一天就不再完整,它是白昼的延续,也是白昼的归宿。
窗前,我也凝视着漆黑的夜空,无边际的眉头,藏着波浪似的褶皱,倒是繁星像它明亮的眼睛,放着穿透夜色的光芒,漆黑中能看出一抹湛蓝的色彩。此时,我突然开始想念远方的好友了,我忽然记起王健《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的诗句来了,“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霜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真的感谢这一扇净几的明窗,使得我能透过明亮的玻璃,望见这深邃的夜空,思索“嫦娥独坐寒宫里,清清冷冷有谁知”的嫦娥奔月的故事,回味小时候在葡萄架下偷听“空守云房无岁月,不知人世是何年”的牛郎织女私语的情形。
我喜欢这初秋的夜,喜欢它的颜色,喜欢它的芬芳,也喜欢它的静谧,更喜欢它的喧嚣和热闹。月光如水银般的倾泻下来,也把天幕染成了温柔的青灰色,厚厚的夜的篇章无法翻开,用心聆听夜的声音,便能将夜博大精深的内容镌刻在心灵的深处。
作者简介:唐根锁,男,汉族,中共党员,河北沙河市人,邢台市信都区民政局四级调研员,爱好阅读、写作和旅游。在《邢台日报》《邢州报》等各级报刊网络平台发表散文、诗歌、随笔、杂谈、通讯、报道。著有散文集《芳草地》,诗集《山路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