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怀平旧戳，丁再献骨刻文纪念丙午九一八

刘唐山

       丙午秋，泉城历下，丁再献先生取东夷骨刻文意象，集字成联："尧舜之疆，何能使虎入；龙凤所守，终逐驱狼归。"以远古图腾之魂，镇近代国殇之痛，字从骨出，气向史来。

       一、骨文载史，远符近殇

无尊古国五千载，

侵犯中华十四年。

       上联起笔便把"尧舜之疆"拉回中华文明正统源头。尧舜不是虚名，而是礼义之邦、王道之土；骨刻文诞生于龙山时期、兽骨刻痕，是最早"中国人"抬头看天、立地称族的证据。先生不用金文篆隶，偏借东夷初文，是要说：这片土地在被铁轨炸响之前，早已写过近五千年的"人"字。

       下联"凤龙所守"接得重——龙凤在骨刻文中皆是通天通族之灵物，非后世宫廷点缀。虎入，是九一八柳湖夜火、北大营枪声；龙凤不睡，便是民族骨血未冷。从龙山先民的第一道刻痕，到九一八的冲天火光，文字与国土同命相连，骨刻文在此联中不只是书体选择，而是文明连续性的物证：五千年文脉未断，则国土不可轻辱。

尧舜之疆，何能使虎入;

龙凤所守，终逐驱狼归。

       骨刻文集句 写在丙午九一八纪念日 于泉城历下 丁再献

       二、虎狼之象，敌形与民愤

虎踏白山天亦怒，

龙驱黑水海难藏。

       "虎入"二字极狠。虎在骨刻里是山中之威、异族之猛，不是骂人，而是写侵略者的野蛮具象：关东军如兽踏田，沈阳城一夜变色。可"何能使虎入"五字，不单怨敌，亦自责——尧舜之民，何以边不固、戈不鸣？这是联眼里的史识：亡国之痛，不在虎来，而在守者先迷。

       "终逐驱狼归"转悲为刚。狼比虎更群、更贪、更不知止，恰似十四年侵华之敌。一个"驱"字见主动，一个"归"字见结局：不是敌自走，是我把敌赶回海里、赶出山外。虎狼之喻，在骨刻文中皆有象形可据，先生取之，是让远古造字者的目光穿透时空，直视二十世纪的人间劫难——兽形入疆，人何以自处？答案在下一句：龙凤所守，终驱之。

       三、东夷骨刻，文脉即防线

骨上犹存尧舜泪，

笔端已起汉唐雷。

       丁再献先生毕力释读骨刻文，常人以为"考古闲事"，此联却证：文字才是第一道长城。尧舜之疆靠农桑、靠礼乐、靠龙凤图腾，也靠"把事刻进骨头"的记忆术。商周有甲骨，龙山有骨刻；九一八之后，中国人重新学会的，也正是"把耻辱刻进民族骨里，不磨、不删、不笑谈"。

       所以"集骨刻文集句"六字，不是落款花样，而是宣言：我用五千年前的字，审二十世纪后的债。古文字活过来，便替死难者说话。每一道刻痕都是祖先的指纹，按在历史的供词上。文脉不绝，则国魂不死；骨刻能识，则先祖能言。先生以此联为碑，碑上无金无石，只有骨头——最硬的那种。

       四、泉城写碑，个人亦史官

历下泉声洗旧血，

骨文日影立新碑。

       丙午九一八，历下挥毫。济南本有铁公祠、有五三惨案碑，丁先生居此城，写此联，是把"山东记忆"接上"东北记忆"。泉城水软，骨刻字硬；历下风清，国耻血热。个人一纸，抵不得百万兵，却能让看联人忽然安静：原来不忘，不是喊口号，是把龙凤请回纸上，把虎狼钉回历史。

       集句非拼凑，是招魂——招尧舜之正、龙凤之勇、东北之冤、华夏之骨。丙午年的这个九一八，一位老人在泉城铺开宣纸，骨刻文从五千年深处醒来，落成一个九言联。看联的人会明白：有些字，刻在骨头上才不会忘；有些仇，记在骨头里才叫真。

九一八读丁再献骨刻联

尧疆骨刻几千秋，狼踏中华一夜愁。

若到泉城天欲问：谁教龙睡让狼游？

       ——丙午九一八，读丁再献先生东夷骨刻文集句联，既敬远祖之文，亦哭近世之血；骨不烂，史不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