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烫菠菜
文/黄红运
1988年冬天,我生病住进了周至县人民医院,县里最好的医院。那时的人民医院的位置现在已经建起了一所全新的实验小学。
那一年母亲身体多病,无法到县医院照料生病的我,守在病床前的就只有父亲。医院食堂饭菜价钱高,为省下医药费,早晚两餐,父亲便不去食堂打饭。
我住院之前,父亲在家里种了三分地的菠菜,恰好长大了。于是他经常看我打完吊瓶、吃完午饭睡着的时候,他就会快步走到客运站,坐上去西安的班车、车走到终南镇他下车,然后步行20里路回家,顾不上喝水就去我家菠菜地挖两大捆新鲜的菠菜.........
那时乡镇之间还没有通班车,而且父亲还不会骑自行车。
那时,为了节约医药费,父亲在病房外支起个蜂窝煤炉,早晨或傍晚,他就会熬一锅温热的白米粥。粥熬好之后,他就拿出一大把菠菜,只摘去枯黄干老的叶片,再淘洗干净。那时医院全天候也供应开水,这是我们清贫日子里难得的便利。滚烫的开水冲入装着菠菜的盆,盖上盖子闷上十分钟。
捞起焖软的菠菜,细细切成碎沫,撒少许盐,放点从家里带来的油辣椒,淋上香醋,轻轻拌匀,便是我和父亲早晚餐的小菜
唯有到中午,父亲才舍得去食堂,买一份带肉的菜。他说养病要吃点荤,身体才能恢复得快。
时光飞逝,父亲今年已经84岁了。当年医院食堂里中午那道肉菜,到底是什么模样、何种滋味,我早已全然淡忘。可父亲烫菠菜的一举一动,摘叶、清洗、沸水焖烫、调味搅拌,每一步都清晰如昨。那一口烫菠菜,酸辣开胃,加之青菜本身藏着淡淡的清甜,牢牢刻进记忆深处。
很多时候,我会毫无来由地想起这道菜,想起那股酸辣之中带着清甜的味道。一碗简单的烫菠菜,装着贫寒岁月里沉默如山的父爱。
(作者小仓鼠,原名黄红运,陕西周至集贤镇人,电话13571891618,邮箱892132690@qq.com)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