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山
山,是地壳板块不安分守己,在地表隆起的肌肉,是土石想离天近一点,踮起脚跟往远处张扬,结果张扬成这种高大矗立的样子。
土石不只是默默的奉献,生长草木庄稼,做垫脚石,它们也有思想,也想长高,不受水的淹没;也想望远,看到更辽远的地方。
土石更有自己的理想抱负,想让自己长得更高大、更结实,让更多的人攀登在自己的肩膀上,眼界更加广阔,心胸更加开阔,境界更加高远。
土石长成山,是用自己的精神和意志品质给人们以启示:人的一生不应平庸,应追求崇高和神圣,应有自己的精神高度。
土石长成山,也启迪人们,人生也要追求坚韧和永恒,虽然身体可以被风雨侵蚀,但意志坚定,精神和灵魂不可动摇、不可改变。
山,就这样成了看得见的现实地貌高度,更成了看不见的精神海拔。
故乡的雨
季夏,一场雨悄然下在故乡。
故乡的雨,下在故乡的山川,浸润故乡的田园,也浸润我的心里。
故乡的雨,往往不是气象学上的降水,而是一种带着体温、气味和记忆的情绪载体。故乡的雨一落,最先扑来的是混着麦草、柴烟和村口老柳树的味道。
故乡的雨,常常下得慢、下得稳、下得有耐心。春天下的是催耕雨,细细密密,不急不慌;夏天下的是催生剂,来得快,去得也快。
故乡的雨,常常连接着年景和饭碗:一场透雨能给全村人带来一年有收成的希望;秋雨下得好,玉米、洋芋才能长得胳膊粗、身体壮。
雨在故乡不是生活的背景乐,而是命运交响曲。在故乡老人的口里,还常说着某年某月某日下的那场救命雨。
故乡的雨,是把人往一起聚的铃声:雨一落,田里干不成活,邻居们就凑到能说会唱人家的屋里,孩子们在檐下听雨,老人坐在炕上抽旱烟、倒罐罐、谝闲传、说古经,雨声成了最好的伴奏。
故乡的雨,是复杂的混合体:对留守的老人来说,雨是寂寞,是儿女不在身边的粘稠的愁绪;对出门在外的游子来说,雨又是乡愁的闸镜头:一听见雨声,眼前就出现母亲纳鞋底、父亲在雨中收拾农具的身影。
所以,故乡的雨,往往比别处的雨“重”,因为它压着几代人的悲欢。
故乡的雨不是气象术语,而是生活经验。
故乡的雨,本质上不只是一段天气,而是故乡人一整套生活方式和情感记忆的容器:装着庄稼、亲人、故事,也装着游子们绵绵的乡思、祈愿和唱给故乡的歌的节奏旋律!
生命如歌
哲人说生命如歌,我却说,生命更像一条河。
说生命如歌,大概因为生命与歌都有节奏;生命的跳动就是歌的节拍,生命的成长过程就是歌的旋律发展变化过程。
说生命如河,是因为生命与河都有能看得见的向前流动的行为,有非常相似的生命流淌的过程。
其实,生命如歌也如河,歌有旋律,河水也有旋律;歌有声音,河时刻都在歌唱。
生命如歌,是说生命要像歌一样,不仅要有清晰的段落,而且要有高有低、抑扬顿挫,要像歌一样快慢有度,不仅要活出精彩,还要活得有感情,对社会有一种,让人喜欢。
生命如河,是说生命不仅要像河水一样奔流不息,而且要像河水一样目标明确、意志坚定,即使经历千折百回也要一如既往地向着目的地前行;同时,生命要像河水一样虚心,怀着一颗善良和奉献精神,默默滋润田地,为禾苗生长浇灌助力。
生命如歌也如河。生命如歌,一直唱着激昂的奋进之歌;生命如河,心里始终怀着诗和远方的梦想,向美好的目的地勇往直前、奔流不息!
那盘火绳
父亲离我们而去已经快五十年了,而父亲搓的那盘火绳,却一直挂在我的脑壁上。
正是盛夏,乡间的蚊虫每天晚上咬得人的皮肤不是这里一个疙瘩就是那里一个包。
父亲喜欢用旱烟锅抽旱烟,烟瘾很大。晚上睡觉时抽,半夜醒来也抽。每次抽烟都打火镰,多时打很多次才能打着。为了节省晚上点火抽烟时间,他就让我到山上拔野白蒿,荫成半柔,他就搓火葽绳。
我拔回几捆白蒿,摆在阴凉处荫柔,父亲就拣杆细叶多的搓成指头粗细的火葽绳,缠在一米长短的木棍上,缠成比大胳臂还粗的火葽棒,绑挂在大门旁边的墙上;剩下的盘成一盘,挂在高房墙上太阳晒一晒,晚上点燃放在头跟前的土火炉上,抽烟时随手拿起来抽烟,不抽烟时用火绳的烟味驱赶蚊虫。
父亲在世时,每到夏天,不管点烟不点烟,他都要搓一大棒、一大盘火绳。父亲的那盘火绳,使我们免受了多少蚊虫叮咬之苦。父亲去世后,我参加工作进了城,用卫生香、蚊香代替了火葽绳,再也没有使用过火绳。但将父亲使用剩余的那盘火绳,挂在装杂物的窑洞的墙上作为纪念物。
老院坍塌,侄子搬离老院,那盘火绳就不知去向。但它依然清晰地挂在我的脑壁上。
诗的尊严
读古人的诗,常常被诗人的精神和骨气所折服: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屈原 )这是为理想“九死不悔”的坚定信念,是独立不迁、守正不阿的人格尊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李白)淋漓尽致地表现了诗人蔑视权贵、追求自由独立的人格尊严以及不为功名屈折自我、宁折不弯的反抗精神和不肯苟且、不肯妥协的硬骨头精神。
“诗歌的尊严,在于对读者感受的敬畏。”法国诗人瓦雷里对诗的尊严做出定义;“诗歌可以贫穷,但是不能脏。”中国诗人刘建坤用“不能脏”来维护诗的纯洁和神圣尊严。
诗的尊严不在诗中是否写出尊严二字,而在诗人用诗体现出文字人格、风骨和不与势利妥协上的精神。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杜甫)“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郑思肖)“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鲁迅)都是以人格撑诗格的代表。尤其“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于谦)更是以诗抗命的典型。
再读诗歌,诗人绿岛“诗人有维护诗歌尊严和其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和义务”的话和陈寅恪先生“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的闪光句子就跳入脑海,给我守护诗的尊严以精神支撑。
诗的尊严,需要每一个诗作者倾心守护。
人生底牌
底牌是什么?你的人生底牌有哪些?
底牌,本意是扑克游戏中每个人揭够数量剩下的几张牌和打到最后时刻才亮出的那张牌。如果引申到人生里,底牌可能常常指体现在人身上的核心资本与底线。
人生的底牌应该很多,有物质的,如房子、存款等;有精神的,如认知、心理、关系等;还有自身素质的,如能力、人品、身体等,只是每个人选择和拥有不同而已。
人生底牌是一个典型的隐喻类思辨命题,它不是在问扑克牌怎么打,而是在借“打牌”这个游戏,考你对人生风险、核心竞争力与处世智慧的理解。面对这个命题,你要思考:当人生的好运气用完时,你靠什么活下去?什么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东西?为什么底牌不能轻易亮出等等核心问题。
若有人问我为什么,我会很果断地回答他:因为人生底牌不是投机取巧的手段,而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是能力、是健康、是良知、是抗挫力。
因此,人生如果要坚守底牌,就要对自己有清晰的自我认同,就要有面对失败的韧性,更要有独立思考和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要有哪怕处于低谷也不崩塌的心态……
如此说来,底牌越多,你的人生就越自由,就越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人生底牌,是你输得起的最大成本,也是你重新开始的唯一底气。
尤屹峰,宁夏西吉人,退休高中语文特级教师,中国诗歌学会、中华诗词学会、中国楹联学会、中国散文学会、宁夏作家协会、宁夏诗词学会会员。创作并发表各类文学作品千余篇首。出版教学论著《诗意语文教学观》、散文诗集《飞泻的诗雨》、古体诗集《古韵新声》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