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把种地瘾
孙殿友
看到一些人在城郊、路边开荒种地,心里痒痒的,去年八十岁时,我也心血来潮买了一把铁锹,在瀛台路边开辟了大约一分地,又要种起地来。
人生很有意思,我十八岁时因父亲得病,不得不放弃高中学业,回到农村老家当上了农民,当时是被迫不得已的。而八十岁时,又自觉自愿地种地当农民,你说,这算什么理?
今年五一假期,两个孙子从北京回来,第二日,我率领儿子、媳妇、孙子一家人齐出动,在这一分地上,一半种花生,一半种山药。取水是个大问题,要到公路那边的坑塘里取,两个孙子成了主要劳动力,一个要下去二十多级台阶把水提上来,另一个要接力提着水桶过马路送到地里,我问他们,你们吃了这么多年的花生山药,见过它们怎么栽种吗?他们异口同声:没有。我说,今天我给你们两个研究生上一堂农技课。根据我的记忆,我教他们怎么种植,俩人都很认真地见样学样,一家人有说有笑,不到两个小时,活干完了。
我也很兴奋,随即吟出一首小诗:耄耋心半老,天性爱耕耘。薯豆亲手种,甘味多欢心!
种上的第二天,下了场小雨,山药秧子没有打蔫就支棱起来了,心中暗喜,天助我也!可好自从有了这尤物,天天不知遍数地往地里跑,像犯了瘾,着了魔。我把这事小范围的告诉了亲友,得到点赞。而种地种菜的讯息从手机上铺天盖地地传来,说什么很多大中城市的退休人都疯了,租地种菜。我的一位在唐山的老同学花钱租了二分地,和亲家种菜。有人说菜地是天然健身房,种地人是最幸福的人,有人还把种菜人分成佛系的,现实的,完美的等类型……
花生种上后过了十天才出苗,等一个月后,花生、山药已长得郁郁葱葱,我把“满月照”发给亲友,得到了很好的回应。
有人说,既然种就多种点㗑。我说皇帝老子才种一亩三分地,我不敢多种,那叫贪!说着我们都笑了。
秧苗生长的同时,小草也见缝插针地长了一地。我见景生情想起了陶渊明其人其诗: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我们读到的是那美好的田园意境,而陶令的生活未必那么美好,五个儿子书读好读不好,饭还是每天都要吃的。
今年的天气,有点不正常,春天下过几场小雨,等真到了雨季却不见了踪影,六月底秧苗都打了蔫,看着挺心疼的。无奈自己也下到坑塘里取水浇地。每桶水都是考验,站在上边往坑塘里看,二十多台阶足有两层楼房高,若眼晕,根本不敢下去,我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小心翼翼地走下去,打满水,水桶再两个台阶两个台阶的往上挪,挪上来后,还要歇三歇,才能到地里……至于锄草时头晕脑涨,蚊虫叮咬,三伏天大早上干活都是汗水顺着锄把往下淌……原来想的是乐趣,是玩,现在简直有点玩命!
这时就看心态了,你认为苦则苦,那是真苦,如你以苦为乐,那都是乐了。
老天无情可人有情,听说我在种地,本楼的一位朋友,从平房院弄来一袋子晒干的鸡粪,地旁扫马路的大妹子两次把居民倒掉的鸡粪转送到我地里,还有更令人动情的是,一个才认识两三年的退休乡镇校长,还长我两岁,见到旱的可怜的秧苗,给我打电话,说地忒该浇了,我有小电机,明天早上我开三马过去,可以从路边的渗水井里取水,你拿张铁锹五点半地里集合,像是指示不由分说。其实前两天他就和我说浇地的事,我哪里好意思劳动老兄……就这样,7月3日早晨,我们老哥俩忙活了一早上,把地浇透了,当天,秧苗就精神了。请客呗,那还用说。
咱这一带有谚语,七下(七月下旬)八上(八月上旬)是 一年中下雨最集中的时段,可今年这二十天楞是不下雨!到八月二十一日老兄催促我再次浇了一水。直到八月二十五日,可能老天爷觉得亏欠河间百姓,才补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这不,马上到了收获的季节,估计收成不会太好,少肥料、缺技术、天又旱。不过,正像一位老同学替我总结的:收获了友谊,收获了健康,过了把种地瘾,值了!
作者简介
孙殿友:1946年生,河北省河间市人。第一学历高中。40岁之前是教师,之后做公务员。文学创作主要是在50岁以后。中国硬笔书法家研究会会员,河北省作协会员。
主要作品:《河间市第一中学校志》、散文集《人生漫谈》、忆文集《恩师》、散文集《耆年漫笔》、《家庭家教家风》、《耄耋闲笔》。
编辑 审核:惠玲玲 白公平
美编:惜缘
总编 制作:瀛洲居士
刊头题字:胡胜利 胡兴民 倪进祥 陈茂才
图标制作:侯五爱 杨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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