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满Aⅰ绿化沙漠获国际赞助》
——一个定西少年的数字治沙纪事
文/
斌勇郸
倩情颖
雪河驰
一
定西。陇中。
黄土塬梁像老人皲裂的手掌,摊开在甘肃的中部。风从北面来,裹着沙,裹着旱,裹着一代又一代人说不出口的叹息。
老人们说,从前的冬春季,安定区的天是黄的,原汁原味的黄土地;夏秋季,山又是红的,烈日把黄土烤成了红色。种活一棵树,比养大一个娃娃还难。
就是在这片被称作“苦瘠甲天下”的土地上,一个少年长大了。
他叫马小满。
十五岁。戈壁的风把他吹大的,也把他吹醒的。
他见过风沙吞田的样子,见过新栽的梭梭苗在烈日下蜷缩、枯萎,成活率不足五成。他见过祖辈跪在沙地里,一锹一锹地埋麦草方格,十余人弯腰一周,勘测的沙地不过方寸之域。
黄沙埋过他的脚踝,也埋过一个少年对故土最朴素的心疼。
二
他没有选择蛮力。
他选择了算力。
课余时间,他把自己钉在屏幕前。编程。遥感测绘。无人机操控。省下的零花钱,换来几块电池、一台二手无人机、一本翻烂了的算法入门。
整片戈壁,成了他的实践课堂。
他操控无人机升空。镜头俯视之下,沙丘的纹路像大地的掌纹,缓缓移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翻身。他把航拍数据喂给自训练的AI模型,让机器学会辨认:哪一片是流动沙丘,哪一片是盐碱地块,哪一片尚可造林。
以往十余人一周的勘测任务,如今一人一机,一日可毕。
他采集土壤的湿度、降水的节律、风沙的走向,把数据一条一条地喂进去,让模型慢慢学会一件事——这片土地,什么时候该种什么,种多深,浇多少水。
梭梭的成活率,从四成八,升到了八成三。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用一行行代码,在戈壁滩上写下了第一个春天。
三
消息传出去了。
传得很远。
远到超出这片黄土塬所能想象的边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关注了这个项目,注资,并称他为“好少年”。
“好少年”三个字,轻飘飘的。可搁在一个定西少年的肩上,重得很。
那不只是对一个孩子的夸奖。那是对一种可能性的确认:在这片被风沙定义了千年的土地上,一个少年可以用一块屏幕、一架无人机、一套自学的算法,重新定义人和沙的关系。
他组建了少年治沙小队。搭建了线上树苗认养平台,让全国各地的人透过一块小小的屏幕,看见自己认养的那棵梭梭,在定西的风里,一点一点地绿起来。
他做的不只是一件事。他做的是一种连接的仪式:把城市的手指,轻轻按在荒漠的脉搏上。
四
当然,定西的绿,不全是少年的功劳。
福州与定西,隔着两千公里,把“长汀经验”一锹一锹地移栽到了黄土高原上。“福州林”漫山碧绿,被世界银行和联合国粮农组织评为全球最佳减贫案例之一。
通渭县的“刚强兄弟”,种了五十六年树,八万余株,四百亩荒山变成了绿地。他们少年时看了一场电影,荧幕上南方的山绿、水清,树那么密,从此记了一辈子。
还有无数没有名字的人,在“绿满陇中”的旗帜下,一棵一棵地种,一年一年地等。
马小满站在这些人的肩膀上。他用无人机和算法,把祖辈用铁锹和脊背完成的事情,接了过来,换了工具,换了语言,但没有换那颗心。
定西的绿,是一代人接着一代人,从黄土里硬抠出来的。
少年只是拿起了最新的那把钥匙。
五
如今你再去定西。
安定区的南山,绿意层层叠叠地铺上去,成了骑行爱好者的打卡地。渭河源头,青山如黛,层林尽染。曾经水土流失的伤痛,正在被一片一片的林子慢慢缝合。
而马小满的无人机还在飞。
飞过流动的沙丘,飞过新栽的梭梭林,飞过那些刚刚从黄土里探出头的绿色。镜头底下,数据在流动,算法在计算,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屏幕前安静地敲着键盘。
沙漠不会在一夜之间变成绿洲。但每一次起飞,每一次运算,每一次把一棵树苗种进正确的地方——都是一种宣誓。
黄沙千年。少年十五。
千年对十五年。可有时候,一棵树的力量,不需要千年才能看见。
尾声
甘肃定西。陇中。
风还在吹。
但风里,多了一些绿色的颗粒。那是梭梭的叶子在风里摩擦的声音,是少年的无人机掠过沙丘时的嗡鸣,是黄土塬上,一个崭新的、正在生长的春天。
马小满。好少年。
他在沙漠的边缘,种下了一行代码。
代码会长成树。
202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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